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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叫它们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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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冬天的雪
    寒冬



    阴郁的天幕沉默无声,半空中飞舞的雪花砸在脸上生疼。空气中是寒冷在蔓延,街上每个人都包裹在厚厚的羽绒服中,长款的那种。



    街上人很少,在这种严峻的北方天气中,哪怕是最强壮的汉子也要在家里待着,这零下四十度的寒冷不是人能承受住的。



    又到了冬天,是在这个地方最难熬的季节。



    从半空中俯瞰,这条街上乃至更远的地方,都少有人出现,不过有两个小黑点在一条街道上不断地移动,远远看去,像是两只小虫在蠕动。



    两个男孩并肩走在街上,一人皮肤白皙,五官秀气,身高大约在一米七左右,举手投足之间有些阴柔的感觉;一人五官端正,剑眉星目,一米八的个子,蓬松的头发上停放着雪花。



    “你看,街边都是雪,它们一定很期待我们去踩踏的。”一米七个子的男生用着有些期待的语气说道,随后看向一旁的男生。



    “不会的。”



    “为什么?”



    “雪又不像你,是抖M。”



    “............”



    “行歌沉!你这嘴怎么这么贱啊,谁是抖M啊?”那个一米七的男孩用力推搡行歌沉的身体,行歌沉的身躯只是稍稍摇晃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走着,不顾身后男孩那气愤的脸,嘴角还挂着轻微的笑意。



    “emmmm,好啦,蒋里,我开玩笑的。”行歌沉收起笑意,停顿了几秒,便果断投降,他知道自己这位同学的性格,所以并不愿意继续纠缠下去。



    蒋里是有些娘,但应该不是男同,他不坏也很懂分寸。虽然行歌沉知道他跟自己玩的原因大概率是因为自己的这张帅脸,蒋里虽然是个颜控,但他对自己的好却是实实在在的。



    话说,好像学校里的南通都对自己很好,见到自己都是用笑脸相迎的。想到这里,行歌沉陷入了沉思,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你在想什么呢?”身旁的蒋里冷得打了个哆嗦,看了眼正在思考的行歌沉,问道。



    “没什么。”



    “哦。”蒋里也没有什么反应,因为他知道身边的行歌沉就是这样的性格,言简意赅,换句话说就是高冷,全校公认的高冷男神。但蒋里知道,行歌沉就是闷坏,不过跟他不熟的人不知道罢了。



    “诶,你说,等到咱们开学天气还会这么冷吗?”蒋里找了个新话题。



    行歌沉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有厚厚的乌云遮盖着天空,说,“应该不会吧,等到开学应该就有阳光了,有阳光就会好一些。”



    “嗯,是的。”



    “你这是要去哪里?你家不在这条路上,你是有什么事吗?”



    “你家不也不在这条路上吗?你怎么一直跟着我?”行歌沉瞥了一眼蒋里冻得通红的脸蛋,还蛮可爱的。



    “我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孤单吗?想陪陪你,省的你再离家出走......”说到这里,蒋里有意识地收回了话头,有些小心地观察着行歌沉的表情。



    “那次我没有离家出走,我一直都在家里。”行歌沉语气平淡,脸上没什么表情,当然,也有可能是被冻的。



    “好好好,那我......先走了,记得早点回家,在外面冻着对身体不好,你是不是又没穿棉裤......”蒋里絮絮叨叨,像是个老妈子。



    “我知道啊,你走吧。”行歌沉停下脚步,有些无奈地看向眼前的这位朋友,站立不动,意思是要看着蒋里离开。



    “真是的,你这孩子,听不懂好赖话,我能对你不好吗?”蒋里一边吐槽一边转身调头回走,崭新的板鞋在雪上踩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对了,你要是喜欢抖M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哦~~”蒋里回头大喊,最后一句还拉了长长的尾音。



    “......滚。”



    “好嘞。”



    看着蒋里的身影在风雪中逐渐远去,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行歌沉也转身继续在这条街上走下去。



    两条小虫踏上了不同的路。



    行歌沉一边走着一边心里还在想着蒋里,那些话也不是毫无作用的,知道他的本意后行歌沉的心就还是暖暖的,不过他不想表现出来,一旦让蒋里知道他的关心是有效果的,蒋里就会变本加厉,自己不喜欢这种热情。



    看着不断冲撞自己的雪花,行歌沉伸出双手想要将这些雪花接住,可惜,这是徒劳的,雪花落在手上却又被风裹挟,难以把握,一如世间大多事。



    走在这风雪缭绕的世间,行歌沉越走越深,风雪也越来越大,眼前的景物有些看不清了,能看见的只有粉尘般劈头盖脸的雪。不知走了多少路,眼前的景象才变得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一棵树,一颗整体高大粗壮的树,油绿的枝叶向着天空蔓延。生机勃勃,这是任何人看见这棵树都会留下的评价,不像是在冬天里生长的树,反而有些像是在南方春天里生长的树。



    茂盛,强壮。



    行歌沉知道,这棵树只有自己才能看见,至少目前是这样子。



    “吱嘎,吱嘎。”



    伴着脚踩在雪层上发出的呻吟声,行歌沉一步步走近那棵树,走得坚定而又缓慢。脸上的表情坚毅无比,像是在奔赴什么。



    终于走到那颗树身边,行歌沉弯着腰,缓了缓神,才带着有些抱怨的语气说道:“你怎么不送我一段路程?没看我走得很累吗?”



    “看你的表情,我以为你喜欢这样。”一道清脆的女声骤然响起,是从树干中来的。行歌沉没有惊讶,而是将手放在树干上,说,“你都在这里呆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恢复好啊?”



    “怎么?你开始嫌弃姐姐了吗?”那女声又带着些许幽怨,像是久在深闺中的怨妇。



    “怎么会,怎么会,我只是觉得来见你一面有点不太容易,你不是说等你恢复好了就能变人吗?”说这话的时候,行歌沉有些心虚,觉得这话的目的似乎并不单纯。



    当然,一定不会是自己不单纯。



    “怎么?我可爱的行歌沉弟弟想看姐姐长什么样子了吗?其实这没必要,你想让我长什么样子,我就能长什么样子,我们妖本就是世上最为不稳定的因素组成的,每一只妖怪诞生都是从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中碰撞出来的,所以说,你能遇到姐姐我啊,可真是幸运啊。”



    “很有意义的事吗?”



    这种说法行歌沉还未曾听过,也不太理解到底什么才是很有意义的事,于是开口发问:“那姐姐,你是如何诞生的呢?”



    “emmm,说说倒也无妨,我原本也不是树,是人,很久很久以前,我还是个大小姐,爹爹为我指腹为婚,让我嫁给一个富商,我不肯,爹爹就叫我家的奴仆绑我去到那富商家里。”



    说到这里,那道女声便骤然停止了,行歌沉听得正起劲,说,“然后呢?”



    “接下来的故事你猜猜呢?”



    “额,应该是你被绑到富商的家里,随后你不甘心,于是用自己的头狠狠地撞击着房屋的柱子,最终带着遗憾而死,很有意义的吧。”行歌沉抬起头有些期待地看着眼前的树,想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大错特错!在你眼中,姐姐就一定要死吗?”行歌沉感觉到头顶被什么东西敲打了一下,有些痛,抬头一看是缓缓移动的树枝。



    “那,那我猜不出来了。”



    “结局是,姐姐我半夜就跑出来了,那几个伙夫没有一个能打的,回到我家,先把我爹打了一顿,然后逼着他取消了婚约,直接跑出家门,随后浪迹天涯。”



    “.............”



    “所以这跟你变成妖又有什么关系?”



    “难道你不觉得这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吗?用你们现在的话说,叫什么来着?哦,打倒封建主义,打倒地主阶级,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



    有一堆槽点,但不知道如何开始吐。行歌沉突然意识到面前的这个姐姐有点像网上说的大学生,跟自己这种高中生的思维不太一样。



    暂且不考虑妖的形成过程,行歌沉站立这么久还是有些冷了,两只脚不停地摇摆,说:“姐姐你送我回去吧,这天气太冷了。”



    “好,下次记得多来看看姐姐。”



    “对了,还没问过姐姐你的名字呢?上次来想问来着,但我给忘了。”



    “我叫宋叹梅。”女声如是说。



    “宋叹梅吗?真好听,我记住了。”行歌沉笑着说。



    “油嘴滑舌。”



    隐隐约约能听见宋叹梅的最后一句话,随后他的身体似乎被一股风裹挟了一般,如同比喻的话,就像是被放在洗衣机里的被子一样,卷来卷去,这个过程有些粗暴,行歌沉不止一次想要吐槽了。



    没过几秒,行歌沉便已落地,没有疼痛,有的只是晕眩,看着眼前熟悉的大门,行歌沉缓缓上前,敲门。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