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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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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牧
    田垄上一缕一缕的黑烟,像大黑龙狂舞在各自的田间。孩子们竟没工夫搭理这些有趣的玩物,只记得往林子深处去放那头憨厚的老牛,要是不好好放牛,回家可是要挨打的。春秋两季的日子里,父亲总要牵着老牛去田间犁田,我们下了学总要跑去瞅一瞅,父亲这时就瞪着眼睛将我们赶回去读书,这脾气犟得同老牛似的,偶尔又同老牛温吞有礼。



    家里活多,尤是欢喜牧牛。不是说可以同玩伴聊天,还是为了寻一些别样的趣味。春日里不仅有栀子花采回去做菜,还有金银花泡水。夏日偶尔跳进池塘,采一捧荷花莲子回去,也不管是谁家的,赤着脚一个劲儿往家跑。回去又要挨骂,我知道定是说做人要同家中的老牛一般不争不抢,不能拾掇他家之物,虽是知礼,可小孩的相处方式总是那么奇妙。秋日里偶尔把老牛放在一边,我就跑去采山果子。冬日里,我们这儿,自是没有雪,光秃秃的只好去寻些丰茂点的地方,和老牛聊聊天。最好的是梅雨的日子,能采一篮子蘑菇,虽然衣服脏了却全然不觉,只开心地想着回去同饕鬄一般胡吃海塞。



    老牛的小牛被魔法变成老牛了。这是外孙女同外公的对话。远处的山都被别人包下来了,竟像老树扒了皮,到处皱巴巴的。小外孙同外公一起放牛追蝴蝶,一起喝山泉水,一起采树莓,一起爬高高,可是牛啊慢慢的不犁田了,外公慢慢不种田了,小外孙女慢慢不同外公玩了,只是脾气同老牛一样,认死理儿,以至于有一点点事都会和别人吵得不可开交。



    这个城市变化得太快了,种田的人都不用牛了,家中最老的牛已经三十年了,就像家里的朋友一样,今年决定要卖掉它了,我们已经没地方带它去田垄上散步了,外公的背开始佝偻了,子女们商量着外公同各自生活,外公说自己像老牛一样从没享受过远牧,毕竟那大概是草原上的人才见过的阵仗吧,现如今牧得原来越近,就连家中的牛都无处可去了。究竟是我们不再远牧,还是我们越来越被自我束缚了,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但是我们决定带外公去大草原,见一见远牧的阵仗。



    也许未来的一天,再也没有耕牛,再也不用人工种田,可能连草原都远离了牧,只有圈在一起的圈养,但我希望我们能记住心中狂野的小牛,敦厚的老牛,记得心中的那份纯真,在识海里远牧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