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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隐江湖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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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怨3
    次日,落世璟一大早就启程前往后山,她让谢蔚给老人们的屋子周围布下阵法,以防黑夜再次降临时,他们来不及赶回驱赶血鸦。



    后山的雾气极重,露水沾湿衣摆,潮湿的让人极为压抑。



    昨夜她强行动用灵力,今早起来就感觉不如昨日爽利,头有晕沉沉的,服下药丸后,才恢复了一点精气神。



    “这山里,怎么一点走兽也没有。”谢蔚紧紧地跟在落世璟身后,嘀咕道。



    “此地是阴气聚集处,寻常野兽不敢来此。”落世璟打了个哈欠,浅白色的发带轻轻飘动。



    狭窄的悬崖边,奇形怪状的树诡异地弯曲着。



    “这里的生灵,都被剥夺了生气。”



    她气定神闲地漫步在山涧,最后,停在了一处山洞前。



    山洞内隐约能听见水滴声“啪嗒”“啪嗒”地溅在石壁上。洞口周围布满了蜘蛛网。寒风从洞口向外涌,吹得人瑟瑟发抖。



    谢蔚怕洞内有危险,先准备进间探探险,但刚到洞口,就被一直无形的结界弹开。



    “有结界。“谢蔚回首对落世璟说道。



    “洞口石壁上有个凹陷,你去试试能不能不能推下去。“落世璟观察了一下石壁,若有所思道。



    谢蔚点点头,在石壁上摸索着,果然摸到一处凹陷,用力一推,石块迅速掉落。



    结界散了。



    少女的雪衣微扬,深不见底的的墨瞳带着一丝冷漠。浅白色的发带微微松散落下几络墨发。



    “屏息“。淡淡的声音响起,谢蔚也察觉四周有些古怪,急忙用袖口捂住口鼻。



    落世璟抬脚步入,谢蔚守在她身侧,防止暗中有人突袭。



    洞里阴森一片,潮湿空旷,稍出一点声,便能听见悠长的回声,石笋上的浊水嘀嗒”“嘀嗒”地砸在地面上。



    谢蔚一不留神,啪嗒一声踩在了树枝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落世璟停脚,抚了抚衣袖“有人。”



    “刚刚是我踩的。”谢蔚解释道。



    “不错,可这也提醒了我,这结界封闭如此之久,洞内的残枝败叶早已腐化为何还有未受潮的树枝出现?”落世璟寻了一块石柱,慢悠悠地坐下。



    “你是说,之前不久也有人进来过?”少年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炯炯有神,“那位阵法结界,也会自我修复喽。”



    “是。”落世璟起身。身后几个黑影闪过。暗处一双眼睛紧盯着两人。



    “走吧,去里面看看。”少女看似不经意地扫过某一处,眼神淡漠。



    越往里走就越来越暗,潮湿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黑色的雾气逐渐变浓,时不时还有蛇群“嘶”嘶”地吐着红信子。就在这时,黑雾逐渐凝聚,从暗处涌出数十只血鸦,洞内猩红一片,腐蚀的气味也越聚越浓。



    “桀桀桀,又可以饱腹一餐了。”黑雾逐渐将两人包围,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两人吞噬。



    “谢蔚,醒神!这不是本体!”落世璟见少年疯狂地聚气连忙制止。



    少年的红色发带在黑气中极为醒目,他大声回应:“收到!”然后停下聚气,不断地挥剑砍杀疯狂掠过的血鸦。



    暗处,一朵不起眼的食人花在黑雾的包裹下逐渐膨胀变紫,花面上猛地裂开,形成了一只紫黑色的眼睛,它迅猛地拔地而地,流涎滴到地面上,以极快的速度靠近谢蔚。



    “躲开!”落世璟刚要揪开谢蔚,一人却比她更快地拽开了谢蔚。



    巨大的食人花被来人的凌空一刀腰斩,“轰隆”一声倒在地上,然后迅速枯萎,洞内充斥的黑气也逐渐变淡。



    “在下季家季糖”。鎏金色的暗纹绣在袖口,墨发被玉冠高高高束起,一双琉璃般的眼睛平静似水,黑色抹额系于额上,清丽且不失英气。



    她抱拳行礼,一柄双月弯刀系于腰间,玉牌在腰间晃动。



    季家家主--季糖。



    那个在几千年前曾离那第一世家只一步之遥却又迅速衰落的季家。



    如今的季家,只是一个被虫蛀满的空壳。年轻的一辈之中,根本没有拿得出的。



    除了季糖。



    她一人便撑起整个摇摇欲坠的季家,让季家的处境不至于太难堪。可一个人要撑起偌大的家族,就必须得去一些东西。而季糖自继任家主以来,就只为季家活着没有一丁点自己的意愿。



    “在下落世璟。”



    “在下谢家谢蔚”。谢蔚醒了醒神,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季家主为何途经此处来了后山?”落世璟浅然一笑,颇为客气。



    “我季家一月之前有族人走失,他的最后的踪迹正在此地,我寻着山找了过来,谁知这洞中被人喂养了阴物,才不得不在这洞中徘徊,想着找些线索。”季糖不卑不亢地回答。若非季家拖累,她定能成为九渊之上的一颗明星。落世璟如是想着。



    “一起进去看看吧。”落世璟拍了拍谢蔚:“别老盯着人家。”



    谢蔚猛然一惊,红色渐渐爬上耳根,小声嘟嚷着反驳:“哪有……”



    季糖紧随其后。



    三人寻了许久,一路上并未发生异常。



    “这个山洞的山壁,有好多打斗过的痕迹。”谢蔚摸了摸石壁,轻声说道。



    季糖听到这话若有所思。



    三人走到一片幽深的暗湖,这里是山洞的尽头。



    “这里的湖水,像是死水,可是,它居然一点波澜都没有。”落世璟蹲下,深感奇怪。



    湖底,一对阴森的红色眼睛与落世璟对视上了。



    “退开!”



    可是来不及了,一只骨节连成的手拽住谢蔚猛地下拖。



    季糖眼疾手快,拽住了谢蔚的衣摆,落世璟也迅续拖住谢蔚。



    “咯吱”骨节微微转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刚松了一口气,三人突然感觉手上一重。



    湖底,不只一个这样的生物!



    数十只骨节手拽住三人,将他们猛地拖入湖水中。



    湖水迅速恢复平静,不起一点波澜,仿佛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



    湖底。



    “这都是些什么啊?怎么这么难缠。”谢蔚猛地挥剑,虎口震得发麻。



    就在刚刚,他们三人眼疾手快地挣脱那些诡异生物的纠缠,正打算上游,却发现头顶似乎被封住,根本游不上去。



    原来,这里根本不是湖底,而是一个封印!



    “你的同类啊。”落世璟眯了眯眼,弯唇一笑。



    “什么鬼?这难不成是人?”谢蔚感觉不可置信,可仔细看了看,这些直立行走的怪物外包着一层皮,发皱的皮肤散发出恶臭,凹陷的眼眶内空洞而布满血丝的眼球恶狠狠地盯着三人。



    “是修士。”许久未言的季糖沉静地开口。



    这世间,并非所有人都能修行。能够修行的人,上百年上千年甚至上万年他们都不会消亡,而不能修行之人会在短短一百年间迅速衰老死去。



    而这些被困在湖底的修土显然已经饥饿许久了,甚至开始蚕食同类。从那些被残忍撕开的修士服和凌乱的碎骨上挂着发黑的皮肉就可以看出。



    因为被困在湖底饥饿而疯狂,于是隔着封抑操纵饲养了一群血鸦,而这封印只对人有用,所以血鸦可以畅通无阻地给这些疯狂的修士送来新鲜的血肉。



    “天嚣!”谢蔚咬牙挥剑布阵,清气迅速涤荡周围的黑气,数十柄剑影围绕在三人身旁,不管修士如何攻击,剑影都巍然不动,将修士挡在外侧。



    “打要打到什么时候,还是布阵简单”。少年一身红衣夺目,像耀眼的太阳一样闪闪发光。



    “我这些年间从未听闻修士大规模失踪事件,而这些修士被困在这里却无人问津,除非他们隶属的家族对这件事早已知晓却某种原因而闭口不言。”落世璟白皙的面颊沾了些许血迹,她毫不在意地抹去,松散的墨发垂在两侧,昳丽的眉眼让她更像误入雪地的精灵一样诱人。



    她浑然不在意地解下腰间小布袋,倒出一些松子分给季糖和谢蔚。



    “吃吧,他们还得疯一阵子,我们先补充点体力。”少女悠哉悠哉地吃着松子。



    季糖和谢蔚同时语塞。



    阵法内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些疯狂的不成人样的修士疯狂地攻击剑阵,而阵内的三人却悠闲地剥着松子。



    “我猜,他们应该是为了某种宝物寻来,却不知被何人封印在此。”落世璟懒洋洋地托头看向阵外。



    “不错,当是为长生丹而来。”季糖从怀中掏出一本手札,说道:“我母亲生前曾为我留下这本手记,提到百年前长生丹出世在此处,各大世家疯狂相争,只是,不知后来这长生丹又落入何人手中,一直沓无音信。”



    季糖之母季南意乃是当年江湖之上的十大名剑之一。只可惜年纪轻轻就因病离世。



    “长生丹?”谢蔚觉得新奇“那是什么?”



    “要想不生不死,只能成神,可自神墟在万年前被天道降下神罚后世间再无神明。而这长生丹,是后来传言能让普通人不生不死的一种秘药。落世璟微微挑眉,“不过那些都是传言罢了。”



    三人没有察觉到,在说到长生丹之时,修士们浑浊的双眼清明了一些



    他们被困在这在这里百余年,都是被这长生丹害的!



    怨气疯狂增长,紫黑色的纹路顺着骨节往上爬,直到爬满整个眼球。



    “咔嚓”阵法碎了。



    落世璟攸然抬眼,眼睛看向某处,周围的事物在一瞬间仿佛被按下暂停键。石笋上的水滴坠落后停在半空中,阵法的碎片以最初的形态停滞,季糖和谢蔚保持原本的姿势一动不动。



    “归因!”少女幽深的黑瞳渐渐浮现出金点,左瞳中的金点浮动汇聚、扩大,直至变成神圣的金瞳!圣洁的金光在她伸出的右手上空浮动,渐渐凝聚幻变,最终化为一支盛着金光的笔。笔端的金色毛软毛微微颤动,发出点点震鸣。



    “下辈子,投个好胎吧。”笔端的软毛轻轻过他们的脖颈,轻而易举地割断了他们的咽喉。



    少女冷漠地转身,身后十几后人仍保持生前的动作一动不动。



    待她恢复原位之时,时间恢复正常。



    水滴坠落在地面,身后的那些人轰然倒下。



    谢蔚摸头:“他们这…死了?还有我的阵法怎么被破了?”



    “谁知道呢。”落世璟漫不经心地回着,咽下喉头涌上的血。



    果然,还是不能逞强,若是让无声那家伙知道了,一定很窝火吧。



    “家......家主!!”。一个衣衫褴褛的人从那堆恶臭的死人堆里爬出,挣扎着爬向季糖。



    “季清?“季糖连忙扶住他,“你怎么也在这?“



    “我......我上月想..去参加......独孤家要举的..花盛节,谁……谁知本想抄个近路......就被不明的东西拖走,醒了就在这了....…”季清心有余悸地喘息着。



    想到往死人堆里躲,看来......这人……也绝非池中之物。落世璟审视着季清,微微昂头。



    “我让人送你回去。“季糖蹙眉,这季清是大长老的宝见儿子,所以此次失踪,大长老才拜托她务必亲自找回季清。



    “走吧,这些人已死,封印也该散了。”落世璟回头看向那些不人不鬼的死尸,心中升起一个猜测:莫非长生丹已生有意识?所以才将这些修土封印在此处。



    从村口出来,三人就要分道扬镳了。而季清早已被季家人领了回去。



    “二位这是要去往皇朝?“季糖有些意外地问



    “是啊“。



    “正好我也要去一趟皇朝,不如一起同行,路上有个照应。”季糖站在风口,黑色的衣带随风而起。



    “好啊。“谢蔚灿烂一笑红衣烈烈。



    落世璟莫测地轻笑着“说得极是“。多了一个护卫,不要白不要,也亏得谢蔚这小子一脸痴汉样。



    在不远处的亭子里。一人手持黑棋,而他的对面空无一人,他看着棋盘上的白子冷然笑道:“果然还是不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