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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同辉:文明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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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纵火者
    “说不说!”杀手表情平淡把玩着一把匕首又在少女身上留下一道疤痕,“到底是谁给你胆子调查石兰家族的。”



    鲜血汨汨流出,在地上余下片片殷红,少女吊挂在楼梯间,一声不吭的承受着虐待逼问。



    “不说吗?他到底给你什么好处,能让你为他赴死。”杀手捂住少女的口鼻,靠近她的耳边轻声道:“无所谓,凭借家族的力量,早晚会找出他的。”



    少女闻言也只是怒目而视,还是一言不发。



    “这么好看的脸蛋,我都不忍心伤了。”语毕,杀手又在少女胸口划过一刀,“你这么关心他,他是否也这么关心你,你不见了,他说不定会来找你。”



    少女听到这话瞬间不再淡定,慌乱地发出“呜呜”声,眼角间流出泪水,可惜她被杀手捂住口鼻无法发声。



    “看来是这样呢。”杀手露出让人反胃恶心的笑容,阴沉可怖,没有丝毫笑意,“那你也没有活着的价值了。”



    ……



    过去一天时间,白板站在楼梯间,呆立当场,他不断否认着眼前的一切,甚至怀疑这是一场梦,尽管思绪万千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将二筒放下,探着她的鼻息,摸着她的脉搏,但所有结果无一例外都在证明二筒已经死了。



    白板不愿意相信真相,他眼神死灰麻木,仿佛又回到了他父母去世的那一天,他仍自顾自的摇着头,直到他再次碰触到二筒的手……



    那双洁白如玉的手还是如当时他们在天台上看日落般柔软滑腻,但再也没有一丝一毫温暖。



    他再也绷不住了……



    白板自从五岁后就再也没有哭过,因为他知道哭只会让那些欺负你的人更加兴奋,更加没有顾忌。但就是这样没有眼泪,甚至让欺负他的人都感到无趣的白板此时此刻却在嚎啕大哭,泪流满面。他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上天总要从他身边夺取,友情也好,亲情也罢,甚至要在他看见希望的时候用最惨烈的方法夺走,如果他没见过光明,也许他能忍受黑暗——但是,但是为什么!连这样纯洁美好的少女都要夺走!



    白板抱着二筒的尸体跪坐在地,如今的他已经一无所有。



    他行将就木但又小心翼翼地将二筒的尸体抱出灰暗的高楼,护着独属于他的那份幸福,他要给二筒挖坟,送葬。



    没有铲子他就用双手刨出一个坑,挖到鲜血淋漓也没有停下来,只是双眼无神的挖,只是如机械般地挖……



    期间除了挖土的声音就没有其他,白板沉默的可怕,悲伤的情绪转化成无边怒火,他双眼通红,布满血丝,但他的表情还是如之前般平淡,不再啜泣,因为他已经把所有眼泪流尽。



    回到少女的家中,绝望压得白板喘不过气,但他还保留着一点理智,他喘息着、哀嚎着蹑手蹑脚地走到楼梯间,这里杂乱不堪,衣柜倒塌,床铺碎裂,显然有人洗劫过。



    白板敏锐的发现那装着千纸鹤的玻璃罐不见了,地上既没有折千纸鹤的纸张也没有玻璃碎片,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这东西被人拿走了,之前搜索杀手身上没有,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罐子被二筒藏起来了,她会藏在哪,白板不假思索就已经猜到目的地——天台。



    他再一次攀爬这栋高楼,期间他没有再去观望外面的风景,他只是埋头攀爬,反反复复一模一样的楼道不断出现在他眼前,但他没有因此迷失方向,怀疑自己是否自始至终在绕圈,他只是一声不吭的爬楼。



    到达楼顶,这一次没有美轮美奂的星环,火红艳丽的云彩,只有一罐沉默的千纸鹤,他从中掏出一封离别信,署名是二筒。



    老板



    可惜不能和你赴约了,我已经被石兰家族盯上,所以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信息交流,但我还是希望你带上我的份活下去,不要想着为我复仇,对了,我会写的字不多,可能有很多错别字,你可不许笑我。



    那贵妇是石兰家族来收集孤儿的,毕竟孤儿后来的样子和现在的区别没人在意,对,就是区别,所有孤儿在成年后都与未成年时性格天差地别,他们全部都不是原来的那个孩子,变成了其他人,简的来说,就是被人夺舍,他们从一开始被扶养就是为了给将死的豪强,贵族续命的。那些孩子后来都变成了一方豪强,因为夺舍他们的人原来就是豪强。



    小老板,只要你成年,就会遭遇和那些孩子一样的结果,我真的希望你可以看到我的信,而不是另一个熟悉的陌生人,最后祝福你忘掉我,再也不要回来。



    二筒



    白板低着头,抬起来时表情冷漠,眼神已经没有一点光彩,“我真傻,真的,如果我的决心不会轻易动摇就好了。”



    砍刀剁下,白板面无表情地一刀刀砍下,感受着别人骨肉分离的快感,他来到杀死杀手的废墟旁,将这具尸体拖出来,他想要这个该死的家伙感受二筒临死前的绝望,但对方已经死了,就算白板将他分尸,杀手也什么都感受不到。



    白板认为自己就是二筒死亡的决定性因素,如果不是他委托二筒做这种事,如果当他发现异样的时候立马选择帮助二筒,可能结局就不一样了。



    无尽的自责灌满了白板瘦小的身体,然后转变成可以燃烧一切包括他自己的怒火,他最后没有完成与二筒的诺言,他要像流星一样用稍纵即逝流光给予世界以痛击,他要带给所有仇敌火焰燃烧的痛楚,他还是变成孤注一掷的复仇者,盲目无知的“纵火者”。



    他一把火烧了二筒的家,在火焰的流光中他感觉怅然若失,又无比痛快,在过去他无比痛恨,带走他父母的火,但此时此刻不断跳动着的火竟显得如此的可爱。火是跳动着的少女,缭绕的黑烟是云海,刺目的火光是朝阳,倒塌的建筑是墓碑,就连一氧化碳的味道都让他仿佛再一次看见了父母。他在火焰中绽放,一切又都回来了。



    白板缓步走向自己的“家”,毫无疑问他已经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