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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同辉:文明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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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堕天
    传闻天使是圣洁无比的存在,它们没有人性,只有神性。即便是堕入凡间也是不容亵渎的存在,但若是天使自己陷入凡间的等等情愫无法自拔,有了人性的它们不仅会给自己招来麻烦,甚至会被驱逐,惨遭堕天,沦落地狱,永世受尽磨难。



    ……



    二筒变装后独自矗立在街巷角落,思考调查石兰家族的切入点,但仍然一筹莫展。说实在的,她其实在调查到那贵妇是石兰家族的奴隶的时候就想脱身,毕竟那种大家族不是她这个小人物可以窥视的。



    但在白板给她交代儿童画时她就隐隐察觉到这事可能关乎到白板的性命,尤其是那画中还有她原来的上司三万的杰作,她不知道为什么到最后还是承接了这样的委托。



    在另一条小巷里,白板走在街头,他听说他过去的家附近的肉店老板成为了新的防火员。



    “最大受益人吗?”白板小声嘀咕,他明白父母的死大概和这人脱不开关系,但那又如何,他已经答应二筒不会再追求复仇了,而且当那人成为防火员的时候结局就已然注定,他没必要为一个死人脏了自己的手。



    后来两个月过得意外平静,贵妇依然尽心尽力的照顾他,二筒依然会在酒馆等待他,而他自己也快到十五岁,在这个世界十五岁就意味着成年,要帮助家里承担责任,但接近成年,他的心就越不安。



    主要原因是贵妇行为的异常,她的祈祷时间越发频繁,持久,对他的关爱照顾也越发细心,原来白板做那种类似在贵妇衣领里放虫子这种过分的作弄也会让对方嗔怪两句,但现在则是笑而不语,宠溺的看着他,这种变化是白板无法理解的。



    为了发泄这种不安,白板将大多数精力都放在了钻研陷阱上,只有忘我的学习和劳动才能让他暂时忘却这种不安,但这其实也是一种逃避。



    他将之前偷出来的枪偷偷运回家中,后来又在无人的墓碑群与二筒一起研究这机巧的用法,在一次机缘巧合中,白板扣动扳机,射出子弹,幸运的是他提前有所准备,不将枪口对准人,没有因此人受伤,他也发现了子弹与枪械的关系,但也因此浪费了三颗子弹,现在枪里只剩两发子弹。



    还剩六天就要成年了,贵妇不知为什么对他越来越关切,食物也越来越好,但他却没有任何放松,反而更加紧张,这简直就像……断头饭。二筒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再出现了,虽然白板知道她多半是去调查他委托的事,但他心中还是有些担心的。



    二筒已经有五天没有现身了,这超过了之前他与对方约定的最大交流信息间隔,白板不仅对对方这种不守约定的行为感到恼怒,更多的是对她的切心担忧,这直接导致白板连续几天失眠,对陷阱制作都有些提不上精神。



    离成年还有两天,白板在家吃饭,突然间他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但又不知道是什么,只觉得错过后自己可能会后悔终身。



    还剩最后一天就要成年了,无法心安地仰躺在家中无所事事,白板决定去二筒的家里寻个究竟,他现在或许可以放下贵妇身份的真相,但他无法放下二筒。



    再一次来到人人畏惧的墓碑群,白板看着眼前熟悉的光景稍稍感觉到了些许安心,他抚平胸腔因为剧烈奔跑导致的喘息,打理了下自己的衣衫,慢慢靠近那栋二筒居住的高楼。



    出于礼貌他还是敲了敲门,表面平静,心中却忐忑不安。他想知道二筒为什么没有来见自己,是觉得他的资金不符合她的劳动,给少了,还是觉得自己这个老板德不配位,对自己厌乏了。



    门缓缓打开,发出难听的噪音,门后并没有二筒那双灵动的眼睛,而是彻头彻尾的黑暗。



    不在家吗?不对,不在家的话为什么没锁门!这门就是因为白板轻轻扣动才缓缓打开的,他看向门锁,那锁掉在地上,显然是坏了。



    一只匕首从黑暗中突兀乍现,直勾勾的刺向白板的天灵盖,白板汗毛倒竖,反应快速,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侧翻逃离,但还是被刺中左肩,鲜血喷涌。



    他紧咬牙关,捂着伤口,忍着疼痛,面目狰狞地盯着门后的黑暗,那明晃晃的匕首上还滴落着他的血液。



    一个眼神阴翳凶狠的陌生人从黑暗中走出,没有半句言语,他摆好架势就再次向白板冲来,仿佛时刻都能夺走他的性命。



    要死!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二筒家有个杀手,白板夺路而逃,但未成年如何与成年人比脚力,转瞬之间他就要被追上。



    看到背后紧追不舍的夺命鬼,白板明白现在逃跑是不可能活下来的,他感受着伤口的疼痛,冷汗直冒。他必须直面敌人,但有什么扭转战局的东西?



    枪!因为频繁带枪有暴露的可能,他偷偷把枪又藏了起来,而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寥无人烟的墓碑群,简的来说就在附近!只要他跑到藏枪的地方,就可以一转攻势,把握主动。



    白板辗转腾挪,用尽毕生所学,在视野死角多次甩开杀手,甚至有一次他通过路线安排和暗示将对方坑进一栋大楼里找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已经跑远。



    “可恶,这人是属泥鳅的吗?”杀手丢出匕首刺进白板的背后,所幸没有刺得太深,让白板再次逃进一栋废墟中。



    杀手青筋暴起,显然没有耐性再陪白板玩捉迷藏,他气势汹汹的奔入废墟,只手取下背后的砍刀,目光凶狠的环视四周。



    黑暗的废墟中难以辨别是是非非,真真假假,杀手只能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只要这里有人就一定会有风吹草动,他死死握住砍刀,他相信只要白板一露头,他就可以将对方只手斩杀。



    砰!



    寂静的黑暗刹那间被火光和巨响打破,当杀手反应过来时,他握着刀的右手已经没有知觉,剧烈的疼痛仿佛撕裂他的右肩,让他差点因痛苦休克。



    砍刀掉落在地上,杀手死死咬住舌头,来保持自身的清醒,他的求生欲迫使他俯下身子快速捡刀,但回应他的又是转瞬即逝的火舌和雷鸣,这一次是背后。



    他咬牙切齿,晃动昏昏欲睡的脑袋,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砍刀向身后劈去,但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他因疼痛而扭曲的面容抬头望去,凶狠的目光看向身后,50米开外的白板举着枪站在那里,银亮色的枪身闪烁着金属光泽。



    原来根本砍不到啊。杀手的目光渐渐死寂,灰暗,最后像是认命般倒下,失去最后的力气。



    白板谨慎的靠近杀手,在确定对方确实没有生息后才开始搜查尸体上的随身物品,他要知道杀手的身份,以及对方在二筒家的原因。



    最后发现除了砍刀外还有许多便携食品,像压缩饼干和腌制牛肉等,不少还是吃了部分的。白板稍加思考,推测就猜出对方已经在二筒家蹲守已久,但这样的杀手为什么要蹲守在一个无人问津,无亲无故的少女家,除非有什么人一定会来二筒家,而那个人显然就是白板自己。



    所以,自始至终自己才是杀手的目标。白板不断思考,脑筋急转,突然间,他意识到:如果他的目标是我,同时又在二筒家蹲守,那么二筒现在怎么样了?



    想通这点的白板面色发白,冷汗染湿了他的整个后背,他不断否认自己突然想出来的“可能”,但他又不得不承认,那是最有可能的“可能”。



    不会的,不会的,二筒最近没有露面一定是因为她有要事,可能她又寻到了一个美丽的好去处,想着与我分享,她一定不在家!



    白板疯了似的狂奔向二筒家,他在没有见到真相前,绝对不会承认这个“可能”!



    门打开了……



    甜腻的血腥味冲进白板鼻尖,他后知后觉的低下脑袋,点起篝火,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没有勇气抬起头来,但滴滴答答的血迹已经在他的眼前。



    几道金色的光束照来,周围尽是血色,让血液添上了几份妖异,狭窄的楼梯间让人压抑到了极致,除了石质地板传来“滴答”声外,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少女倒吊在正中心,浑身都是骇人的撕裂伤和砍伤,难以想象她生前遭遇了怎样的折磨与屈辱,原本金色的秀发被血色浸染,但脸还是那般绝美,只是眉头微皱萦绕着淡淡的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