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海城气候温和,雨水充沛,植被茂盛,花木四季不绝。街道边整齐错落的百姓小院中总有几株花木,不用主人多么精心照料,自己都能撒欢的长。青砖的地,黄泥的墙,黛墨的瓦,时不时探头出来迎风欢笑的花,人在画中行。
此时是夏季,天亮的早。等陆薇走到城门口时候,稀疏的路人逐渐多了起来。路边馄饨摊的大爷,街角早点铺的伙计,担着菜蔬的农人,背着箩筐的猎户,每个人行色匆匆,每个人也都有来处有归处。
出了城门,陆薇回望自己生活了十二年的地方,这里有亲人、朋友,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来处归处,有希望,有期盼,也都有自己脚下要走的路。脚步走到哪里,路就通向何方,陆微胸中刹那开朗,更是升起了一股喜悦,脚下是坦途,来处是自由、天高与海阔。神思鼓荡中,周身灵气运转越发迅速起来。
“微微,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呢?”溯回感受到了陆微的心绪变化问道。
“我想先做个游医,顺便见识见识这个世界的医术。等到了时候就去南疆完成任务,以后的事情再做打算啦。”陆微心情轻松愉快,边走边在脑海里回答溯回。
“太好啦,太好啦,终于可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溯回高兴的在陆薇识海里滚来滚去,“我以前基本都在沉睡,还没见过生灵世界是个什么样子的呢。”溯回语气略有些沮丧。
陆微在识海里摸了摸溯回,安慰道:“别难过了,以后都可以看到的。等你以后修炼出实体来,还可以跟我一样在外面行走呢。”
“嗯嗯,我一定会努力的。”溯回奶呼呼的声音坚定。
“好的,我们一起加油。”
陆薇背着药篓,手里举着写有“专治疑难异症、内外两科”的布幡,往北行去。
凡是经过村寨,陆薇都会盘桓十天八日摆摊看诊。开始有人欺陆薇年少,质疑她的医术。往往一番望闻问切准确说出病因病症后,信的人越来越多。加上陆薇神识灵气辅助且诊金低廉,病人就医后药到病除,渐渐有了神医的名声。
一路行医之余,体察民情,观赏当地风物,遇到灵气浓郁地方也没落下修炼。
两年后,青州方氏医馆内,陆微揉了揉酸胀的手腕结束了一天的看诊。
刚到青州的时候,陆薇偶然开刀救治了一位急性肠痈病人,由此结识了方氏医馆主人方佑远。方佑远和陆薇一见如故,两人相互交流了各家的行医擅长。时下有南医北针的说法,南医是陆家的巫医,陆家祖上有人习擅巫医,后来更将巫医和陆家医方融合,擅长内科调理和精神疏导;北针则是方家的一手出神入化的针灸技术。两人在交流过程中,陆薇更是向其阐述了现代西医理论。最后两人约定陆薇在方家医馆坐诊一年,方佑远传授陆薇方氏十三针。
如今坐诊一年期已满,十三针法也已经学到手,是到离开的时候了。
第二天一早,陆薇辞别了方佑远。这次的目的地是南疆,先完成任务再说。
这一日月华如练,一青衣墨发少年仿佛与树影月色融为一体,身形兔起鹘落,剑法飘逸凌厉,如流水灵动,如狂风刚猛,剑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雪色,仿佛银河倒挂,光华夺目。
陆薇一套剑法舞毕,胸膛微微起伏,看向站在旁边的大汉。
“不错,你身形灵动,但力道稍欠,还是更加适合这套凌霜剑法。”
三月前,陆薇就来到了南疆。因为不认识任务目标,又没有光明正大的身份进到军营里面,只好在距离守军大营四五里的落驼山住了下来。白天采药看诊,晚上修炼。
大汉身材高大胡子拉碴,年约三十,自称于明景,是南疆守军的小将,两人是在陆薇练习剑法的时候出现的。陆微只会几套门派基础剑法,实在算不上高明,于明景当场指点了几句,一来二去的两人就熟识起来。于明景现在每晚上过来指点陆微一个时辰功夫,陆薇尊称其为前辈。
突然,陆薇和于明景耳朵同时动了动,一阵如有似无得古怪笛声从落驼山南面深处隐约传来,笛声或短或长,沙哑艰涩至极。两人对望了一眼,同时看出了对方的心思,双方不再多言,同时朝声音来处掠去。
一路上,陆薇不好凝神动用神识,等两人蹑踪屏息来到近处,凝神看去,不禁都头皮发麻。皎洁的月光下,就见一额上绘诡异黑纹的黑衣女子站在中间,手持短笛,周围是千万条密密麻麻的或红或白或青的蛇,群蛇蛇尾盘在草丛中、伏在山石上,蛇尾不动,蛇身蛇头随着笛声韵律不停舞蹈摆动,忽然笛声一厉,群蛇同时跃离地面,口中舌头不住伸缩吞吐,数万分叉的红舌波荡起伏,化成一片舌海,嘶鸣阵阵,似在厮杀猎物,随着笛声渐歇,群蛇扭曲蠕动,竟是相互交缠起来,更有一条碗口粗的黑色巨蛇,蜿蜒爬上黑衣女子身体,蛇头搁在女子颈部,嘶嘶吐着尺长蛇信,女子口中也发出古怪的声音,一人一蛇宛若在交流,同时黑衣女子似乎朝二人藏身的地方望了一眼。
陆薇虽然经过了几个世界,在源生界里生活的国家没有战乱,人们信奉的是民主自由文明和谐,就是在修真界杀过的妖鬼也只是些无意识游魂,哪里见过这等场面,一时惊吓过度竟是忘了呼吸。
忽然一只大手伸过来抓住陆薇胳膊,耳边响起于明景的气音:“走。”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跃起,飞快往回跑。
“外来者,”随着耳边黑衣女子嘶哑的声音,数条黑影冲着正在狂奔的陆薇二人袭来,陆微和于明景忙挥剑斩落。忽然陆薇感到小腿一疼,顾不上查看,赶紧用灵力裹住伤口,同时灵力灌入双腿经脉,反手拉起于景明一路不停地飞速掠回到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