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诡异?」
冰冷的话语虽然像是在质问,但是那种不可置否的语气却是十分的笃定。
而紧随青年其后的一众兵士在听到青年的话之后,一个个抽出刀刃,如临大敌一般。
毫无疑问,这青年便是县令之子,自诩平安县小县令-杜子腾。
街道两旁围观的百姓更是瞬间炸锅,一个个慌乱的远离。
折腾了平安县这么久,现在终于要有结果了吗?
陆渊闻言微微摇了摇头,「我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出现了问题,更加不确定自己师傅、师叔的身份,但是,杜子腾突如其来的话却让他心里有些莫名紧张。
难道自己的师傅师叔真的是那一直找不到的诡异?
那为什么没吃了自己?
反倒是认自己做了徒弟,在平时更是多有照顾,不但如此,还为自己--受了篆!
诡异敢做到如此境界吗?甚至师傅、师叔那种对诡异深恶痛绝的模样并不像是伪装。
还是说,传下篆文的祖师,通通都是诡异?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自己现在,还算个人吗?
一个又一个问题在陆渊的脑海里炸开,他没有地方去寻求答案,更是从心底排斥问题的答案。
「呔!」
「我在问你话呢!」
杜子腾感受到了被忽视,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让他自诩的威严荡然无存,忍不住再次大喝一声。
随即将手中的长剑拔出,剑尖遥指陆渊,「你再不作答,就休怪我要除魔卫道了。」
说话间,身后的一个个兵士开始不断地移动,隐隐之间一股杀气开始逐渐成型,朝着陆渊压迫而来。
「战阵,起!」
随着杜子腾高喝一声,初具规模的杀气几乎是在瞬间成型,锐利的杀气就像是一支硕大的箭矢一样,锋利的箭尖正对着陆渊,一股莫名的气机将陆渊死死的锁定。
一时之间,四周的空气都停止了流动,周围的百姓一个个觉得自己呼吸都十分的困难。
他们虽然也经常听说过诡异横行,也在说书先生的口中听过那些与厮杀的场面多么的惊心动魄。
但是,谁也没有亲身经历过。
而此时,一场传说中的血腥厮杀就要展开了吗?
虽然一个个两股战战,但是他们就像是脚下生根了一样,一个个眼睛死死地盯着全场中心的陆渊。
「你也不要觉得我在冤枉你。」
此时的杜子腾好似胜券在握一般,马匹上的身影仿佛胜利的上位者在嘲笑无知的失败者。
「这一个月来,我寻得异常踪迹一十八处,带领着身后这群兄弟浴血奋战,斩杀大小诡异无数。」
「你这诡异我一眼便能看出。」
「不曾想你竟敢厮混于县城之中,岂不轻视我等!」
说着,杜子腾挺了挺胸膛,神色倨傲,周围百姓看向他的目光多多少少带了一丝敬意。
如果杜子腾说的是真的,他确实一直在不断地的与诡异做斗争,确实也是在保护整个平安县的百姓,他也确实值得大家的尊敬。
只是,在他说完的时候,他身后的兵士却是目光游离,心里发虚,一个个忍不住错开周围百姓炽热的目光。
原本凝聚的杀气出现了一瞬间的动荡涣散,锁定陆渊的气机亦是出现了松动。
可那杜子腾却根本感受不到这种变化,仍旧不停地鼓吹自己多么地运筹帷幄,身后的兵士多么地骁勇善战,与诡异地战斗多么地惨烈。
「所以,你还没说,你到底是怎么认定我是诡异。」
陆渊平静地开口,打破了杜子腾滔滔不绝地演讲。
杜子腾眉头皱起,剑眉上挑,俊俏地脸色此时倒是颇有一番不怒自威地神色,两眼中的怒火好似利剑一般,盯着陆渊,咬牙切齿地说道,「彼之见识,安之我人族之远大!」
「如果我是你,我劝你乖乖束手就擒。」
「不然,我等将士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如果说一开始杜子腾只是隐隐怀疑陆渊是诡异,但是此时此刻,看他的架势,已经彻底认定了陆渊的身份。
或者说,此时的陆渊是什么身份已经不重要了,只要他认定陆渊是诡异,那么他不是也是。
「所以,你就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斩妖除魔的?」
「就是这样一次又一次的不断地抽取平安县的气运来满足你自己的一己之私的?!」
陆渊的声音一句比一句激昂,虽然声音听不来愤怒,但是,语气却变得十分的冷漠。
之前一次次的气运汲取,他从未有过任何的反抗,甚至也都甘之如饴。
因为他觉得那毕竟是在和诡异做斗争,自己是这县城的一份子,贡献一点也没有什么。
甚至对于师傅和师叔的话也都没有放在心上。
但是,此时此刻,他理解师傅和师叔话里的意思。
与其期望天下太平,倒不如手握利剑,横扫眼前的敌人,毕竟你永远也不知道,你所期待的别人会不断地吸血去做什么。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道士下山的意义。
杜子腾一时间有种自己做错事见到自己父亲的感觉,马上的身影有些局促不安。
但也仅仅片刻就恢复过来,想到自己刚才的表现,一时间惊怒交加,右手紧紧地攥着剑柄,另一只手悄悄地握住一枚古朴的印鉴。
隐隐的他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我不管你到底是谁,身在平安县内,却没有半分的气运被汲取,气血更是没有丝毫流失的痕迹,即便不是诡异,也一定是奸细,我岂能容你!」
「诸位,且随我打杀了他!」
说话间,杜子腾驱动着身下的马匹,高高举起手中的长剑,锋利的剑刃泛着清冷的光芒在空中划过一道月牙。
他的眼底开始逐渐的升起一丝丝的黑气,这些黑气不断地彼此缠绕,你追我赶,将杜子腾的眼白染上缕缕漆黑。
虚无的气机死死地缠绕在陆渊的身上,杀气箭矢几乎凝聚成实质,随着杜子腾以及一众兵士前进的步伐,势如破竹的朝着陆渊逼近,陆渊身上的皮肤就像是被钢针抵住一般,开始丝丝作痛。
空气中的腥臭突然之间变得有些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