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剑耀南山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37章 落棋子云谲波诡
    雾锁山川路不明,云谲波诡浪难平。



    世事无常多变幻,人间有戏总难明。



    城南昌珠寺。



    早前陈宸碰到的老喇嘛正跪于经堂诵经。



    施粥时他瞥见那人背影一眼,始终萦绕于脑海,难以释怀。



    他试图通过诵经拂去心上尘埃。



    “善业知其意而答曰:敢佛弟子所说,皆乘如来大士之作。所以者何?从佛说法,故有……”



    身后,他的弟子似乎发现师父与往日不同,这篇《大明度無極經》语速较往常快了三分。



    “师父,您今日似乎有所不同?”



    老喇嘛停止诵经,用吐蕃语问。



    “顿珠,昨日可有新面孔入城?”



    顿珠宝相庄严,耳垂及肩。



    “城西的道观来了一队人,弟子怕引起他们警觉,没有派人细查。”



    “一队人?具体几个,年长年幼,是何身份?”



    老喇嘛背对弟子顿珠,连连发问。



    “十二人,有老有幼。不清楚身份。”



    顿珠恭敬答道。



    “会是冲着我们来的吗?”



    老喇嘛像是在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们?他们一直和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顿珠颇为疑惑。



    “应是冲我们来的,我心有所感。动念起意,是般若在向我警示。”



    老喇嘛缓缓转过身来。



    他脸上皱纹如同高原山川沟壑,记录着过往的风霜与智慧。



    “召集人手,让城外十八名僧兵子时进寺。”



    “遣散不通拳脚的小沙弥,让他们去信徒家躲一躲。其他人不要外出,这几日施粥也停一停。”



    顿珠大急,“师父!用得着这般如临大敌吗?这于我寺名声有损!”



    “去做!”老喇嘛轻声细语,却不容置疑。



    “再暗中派个与本寺无关的人打探清风观的动静。”



    “是!”



    ……



    这边陈宸回到观内,开始布置。



    林宏伟手底下道观外门弟子匆匆来报。



    “小师叔,那群喇嘛好像听到什么风声,都返回昌珠寺,街上一个喇嘛也无。”



    “还有呢?”陈宸问。



    “城卫军似乎有调动迹象,此外,城东平民聚集地似有隐隐骚动。”



    盟友已经开始行动,陈宸点点头,让他去休息。



    夏日的天空阴沉不雨,闷热难耐,空气中弥漫着燥意。



    “宏伟,昌珠寺会有隐藏的高手吗?”



    陈宸再次确认对手实力。



    “小师叔,他们不会有隐藏高手,这些人都一直在外活动。”



    “贡布大喇嘛和他的弟子顿珠,居于此地四个月。”



    “顿珠颇有勇力,曾出手缉盗,我恰好撞见。要小心他的密宗大手印。”



    林宏伟情报工作做的很扎实。



    “那老喇嘛从未出手,似是不会武功。”



    “你错了,要格外小心他,今日我与他照面,他灵觉敏锐。”



    林宏伟面露不解,但还是点头称是。



    “寺内还有四大班首,即首座、西堂、后堂和堂主,应该有武艺在身。”



    “至于剩下的沙弥,都是新招的秦州本地人。”



    林宏伟说完,给思索沉默的陈宸续了杯水。



    谭处端摸了摸手臂上年轻时“大意”留下的疤,开口:“料敌从宽总没有错,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陈宸从沉思中“醒来”,面朝尹志平。



    “召集众人,我安排下任务!”



    “诺!”尹志平应了声。



    林宏伟张了张嘴,看着尹志平离去,“小师叔,我观中连我在内也有我教师兄弟五人。”



    “你们另有大用。”



    陈宸招了招手,让林宏伟附耳过来。



    “我把谢志和交给你,他会听令与你。他轻功进步神速,最适合翻墙过户。”



    “你带着他还有观中其余四名师侄,悄悄把‘永裕’和‘丰汇’两家的大掌柜、李家和刘家两家抛头露面的管事掳来。”



    “半夜去,不要惊动旁人。掳来后到寺庙后门外躲好,等我消息,再把他们送进顿珠的禅房。”



    林宏伟睁大眼睛,似是撞见什么不可思议之事。



    “去吧,先去踩踩点。”



    小师叔,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郝师叔,谭师叔,你们也不管管他!



    林宏伟求助似得看向“郝谭”。



    “看我干什么,去,按照你小师叔说的做。”



    郝大通挥挥手,把林宏伟赶走。



    “两位师兄,晚上需要你们出手,擒下顿珠,要活的,脸上别有伤。”



    “我来对付那贡布老喇嘛。”



    “志平功夫进步迅速,志常志清也悟了五分《浮光掠影》,就让他们对阵其余僧众。”



    室内只剩下陈宸与“郝谭”,陈宸与他们聊对敌策略。



    谭处端觉得杀鸡用牛刀,“这会不会不妥?”



    “这是‘田忌赛马’故事,顿珠力大却难免经验不足,你们必能速胜。”



    “擒住他后,去帮尹志平他们解决对手。”



    “我有把握在贡布老喇嘛手底下坚持不败。



    陈宸指了指自己。



    “别忘了我才是轻功练得最熟的那个。”



    人很快到齐。



    “谢志和!今晚你是‘重中之重’,听宏伟的命令行事,他对这城里熟悉无比,不会出差错。”



    所有人微笑看向谢志和。



    谢志和摸摸脑袋,“小师叔,我真有那么重要?”



    陈宸严肃点点头,“你轻功进步最快,这个任务舍你其谁!”



    其他人也同频点头。



    暗戳戳想道:没错,这活宝走了大运,格外契合《浮光掠影》,对‘惯性’体悟最深。



    至于“重要”任务,“绑人”那当然比粗鲁的打打杀杀要重要得多啊!



    “你们其他人打起来时留个心眼,不可擅自行动,听志平指挥。”



    “按说敌人应该没有支援。若有意外,八人结阵,志平独站北极阵眼,谨守门户。”



    说完,陈宸起身看了看天色,还是阴沉沉的,一副随时要下雨的样子。



    “现在已经应是午初一刻,吃完午食,都去休息。”



    “丑时动手!晚上打起来可别瞌睡上头!”



    ……



    “你听说了吗?”



    “什么?”



    东城平民区,角落有人影晃动。



    传来几句微不可查的交谈。



    这片区域丑陋、肮脏、潮湿、霉烂。



    房子低矮,巷道狭窄。



    巷道石板青苔厚绿滑腻。



    木质墙壁上满是污泥,层层叠叠,年深日久,仿佛鳞片。



    “粮食啊!有人说昌珠寺里粮食堆不下,只能堆到院子里!”



    有人掩嘴轻声说道。



    “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我表姑的姨丈,他外甥的兄弟给寺里倒夜香。”



    “他亲眼所见!”



    这人信誓旦旦。



    “我只告诉你,你别说出去。”



    “他还说,城里的粮食都是被那群喇嘛囤起来啦!然后假惺惺煮点清水粥,骗我们信奉他们。”



    另外一人声音陡然拔高。



    “什么!”



    “我不信!早上我排队领粥,老喇嘛还对我笑呢!”



    语气里充满质疑。



    “轻点!你想死啊。”



    “本来我也不信,可是已经有人扒上喇嘛寺院墙,看到堆积如山的粮袋了!”



    “那人还掏了两把粮食回家,这是我亲眼所见!”



    另外那人似是动摇。



    “可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最先说话的人声音更低,几不可闻。



    “已经有人串联,要去讨个说法!”



    “明早天亮后,我们偷偷跟在他们身后,让他们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