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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耀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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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尽绸缪搭台唱戏
    笑笑笑。



    这人该不会被强烈刺激,害了疯病?



    陈宸暗自吐槽。



    两人绕道北门,进城直奔首领府。



    有拓拔野带路,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后堂。



    “你先坐,我去找我大兄。”



    拓拔野对着侍者招了招手,“给贵客看茶。”



    然后他走出大门,不知去了哪里。



    一点也没有待客之道!



    陈宸在后堂等了一刻钟,拓拔野落后他大兄一步,走进大门



    兄弟两人非常像,拓跋恒就是儒雅窄肩版的拓拔野。



    拓跋野为两人介绍身份。



    “大哥,这位就是全真教掌教真人师弟,文武双全陈宸。”



    “我大哥拓跋恒。”



    三人落座。



    奇哉怪也,堂中只有三人,却有四个人的呼吸。



    那第四人位于屏风后,呼吸轻微,却逃不过陈宸的耳朵。



    他面色如常,看也不看那屏风一眼。



    “见过首领,时间紧迫,繁文缛节想必首领已听得耳烦。”



    “不知首领意下如何?”



    “我有两事不明。”拓跋恒瞥了眼其胞弟,语气平缓,听不出喜怒。



    “愿闻其详。”



    “第一,我不细究你为何有五成把握,然此仍不足,我压上牌桌的是族人未来。”



    “第二,昔日我想过借你全真之力制衡密宗,后来舍弃了这个念头。若按你所言,岂非前门驱狼,后门进虎?”



    陈宸微微摇头。



    “拓跋首领,我们反过来想。”



    “若非我全真,秦州密宗将渐成尾大不掉之势,日益脱离掌控;此地饿殍遍地,民怨沸腾;蒙兵南下,屠城灭族。这些都是预见的。”



    “若事成,此地密宗、李家、刘家皆烟消云散。拓跋氏站在明处,活人无数,百姓将敬仰拓跋氏如父母。这秦州之地将尽入首领掌控。”



    “以两位大才和拓跋氏威望,不日便能将此地经营得固若金汤,届时进可攻退可守。”



    “我全真与密宗大不相同,岂是虎狼之辈,只求正常经营,道观安宁,既不欺世盗名,亦不为他国所用。”



    “全真,实是助拓跋氏扫清虫豸之猎手。”



    陈宸观察一番拓跋恒神色。



    他仍然脸色平静。



    但眼神中精光闪烁,大不平静。



    “再说蒙兵之事。天下大势,只可顺而引之,不可逆而当之。”



    “五胜算已属难得。若欲提升至七成,倒也不难,只需令弟与我同行。”



    屏风后躲藏的人悄然退出。



    拓跋恒思考片刻,颔首答应。



    “我还有政务,具体行事让小野同你商议。”



    他说完就匆匆离去。



    陈宸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汤。



    “拓跋兄,事不宜迟,开始吧。”



    “我们怎么配合。”



    “喇嘛我们今晚动手解决,不劳你们费心。”



    陈宸开始说细节。



    “你找可靠人手,天黑前去散播消息,说密宗才是幕后操控粮价的真凶。



    “内容不能太空泛。加点细节,比如庙内粮食堆积如山,库房都放不下,只能堆在院子里。”



    “今晚务必闹得全城皆知,等百姓将信将疑时,明早你找托带头领着缺粮百姓闯入寺庙。”



    “可寺庙内没有那么多粮食啊,都在三大粮商的粮库。”



    拓跋野是个实诚人。



    陈宸觉得自己在带坏实诚人。



    “另派一队人到‘富达’粮库,先把粮食装车,后半夜等我消息,然后快速运粮到寺庙后门,卸到后院内。”



    “这都可以?”



    拓拔野看着陈宸仿佛在看一朵奇葩。



    “你提前与你大兄说好,派兵围困寺庙,时机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要在百姓即将哄抢粮食前到达。”



    “然后让你哥和我师兄出面演一出戏。”



    陈宸脸上露出戏谑的微笑。



    “什么戏?”拓拔野下意识问道。



    “当然是‘一出好戏’。”



    “戏名‘首领心系百姓,奸商屯粮居奇,高道一眼丁真,寺庙暗藏真凶。’我写封信,你交给你大兄。”



    拓拔野对某些词汇非常陌生,但他能够大致理解陈宸的意思。



    “还有呢?”



    “最迟明天中午,愤怒的百姓会帮我们将剩余的‘李’、‘刘’一扫而光。”



    “你大兄赶紧恢复秩序,分发粮食,稳定局面。”



    “记住,粮食不能一次性发完。先发一部分,够所有人糊口,剩下‘以工代赈’。”



    “‘以工代赈’工从何来?”



    “修整城防,建设道路,疏通水利……”



    “你大兄比你清楚,赈灾的关键是不能让人闲着,无所事事最易出事。”



    陈宸起身拍拍拓拔野肩膀。



    然后他边往外走边说:“这次粮荒是人祸不是天灾,事情不复杂,按我说的做。”



    “拓拔野,最迟明天午后,我们就要功成身退,启程出发,往西北行去。你提前做好准备。”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身后,传来拓拔野的嘀咕声。



    “他真的只有十三岁?”



    拓跋恒走出后堂,径直来到书房。



    推门入内,书房陈设简单,到处都是书册,少有文玩字画。



    本是私密所在的书房,桌案前竟然已经站着一个人!



    此人未戴冠饰,头发花白,梳理得一丝不苟;身材高大,身着交领右衽窄袖长袍,负手而立,站得笔直却仍带有一丝佝偻。



    英雄易老愁无极,境是人非鹤自还。



    他听见推门声,却动也不动,凝视唯一挂在墙上的一幅字。



    “道者,令民与上同意也,故可以与之死,可以与之生,而不畏危。”



    拓跋恒扫了一眼那幅字,看向老者。



    “父亲。”



    原来老者是恒、野两兄弟的父亲,拓跋氏现任族长!



    “天下罕有,英才可畏啊!”



    “父亲是否对他评价过高了?”



    拓跋恒承认陈宸是个少年天才,胆魄过人,智计百出,口才了得。



    但不至于“罕有”、“可畏”吧。



    “你对着这幅字这么久,没点心得体会?”



    拓跋恒不解其意,但还是答道:



    “兵圣智慧如渊似海。这幅字讲的是上下同欲者胜。”



    “此乃孙武首篇,下文有‘势者,因利而制权也。’”



    老者并未评价拓跋恒的回答,反而用书中的话语回答他的问题。



    “这陈宸小小年纪,却对秦州时局如掌上观纹,对天下大势了然于胸。”



    “以只身入局,令上下同欲。”



    “可谓因时而动,趁势而起。”



    “阿恒,你去跟阿野说,北上务必交好此人。”



    没等拓跋恒回答,老者又摇了摇头。



    “算了,阿野福泽深厚,提醒反而落入下乘。”



    “我们得秦州全地,到时候给全真方便就是。”



    拓跋恒点头称是。



    他虽未能彻底领悟此中关窍,但不妨碍他依令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