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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异闻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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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只是一场梦吗?
    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呢?



    这似乎是个哲学问题。而我既往的人生使我得出的答案是:人生根本没有意义。



    既然人生无意义,那重生当然也是无意义的。



    所以,在这个过程中,我所得到的感受,就是唯一的意义。



    前生是既定的事实,无论重生的我做什么,似乎都会回到原本的世界线。



    但是,那一次次不合理中合理的反抗,一次次用成年后的认知准确地指出不合理,这个过程对我来说,就是救赎!



    即使这是唯一的意义,也是意义!



    当我想到这一层时,闹钟响了。



    那是一首很魔性的抖音小曲,我用来做闹钟,以确保我能起来。



    它发布的时间似乎是2023年。



    这让我看了一眼手机,2024年3月23日14点整,星期六。



    我的头顶,正是我重生前所看着的,出租屋的天花板。



    我回来了啊......



    我从“今生”回到了“前世”。



    现在,那不断收束的世界线,那不断读取的存档,似乎才是“前世”。



    我现在所处的世界,时间应该是线性的——它过去了就不再回来,不管我对此愿意与否。



    所以,那些只是一场梦啊!甚至这场梦在现实中对应的时间还不超过一小时。



    但比我做过的所有梦都更加真实——不仅有痛觉,我在里面还能进行那么多的理性分析,甚至很多细节都和我的记忆吻合。



    我远离了刚适应的生活,投入了更早之前适应的生活。



    先去买菜,然后收拾屋子,做饭,玩手机或看书,睡觉。



    明天是周日,但是有可能加班。即使真的双休,后天周一也一定要上班。



    所以要多买点菜,然后早点休息。



    我也不知该庆幸从过去中抽身,还是懊恼失去了哪怕在梦中还以颜色的机会。



    但我确实从十三岁来到了二十七岁。



    白灼虾,蒜泥拌黄瓜,西红柿蛋汤。加上从包子铺买的馒头。这就是从前世归来的我给自己准备的晚饭。



    新鲜对虾洗净放进锅里,用盐、耗油调味,生姜、花椒提鲜,料酒和虾本身出的水用来充当加热散失的水分,不加一滴水的白灼虾。



    选择菜场最新鲜的黄瓜,拍过切过后用蒜泥和酱汁调味。这是只有我才会用的酱汁,综合了东都、曼港和四川的风味。我一般不吃辣,但却觉得辣椒油和蒜泥的组合恰到好处。



    西红柿蛋汤就是最普通的那种做法,但西红柿是最原始的品种,与那种为了便于运输牺牲了味道的品种不同。



    馒头也是附近的几家包子铺里做得最好的,发的程度恰到好处。



    十岁学做饭,承担了原本属于我母亲的部分职责,但也给我招来了母亲做饭时不会受的那些委屈。



    而现在,做饭吃饭是我日常生活中少见的奢侈。在回想因做饭挨的那些打时,我的心中也不全是委屈。



    很幸运,这周日没有加班。



    所以我去了文津海底世界。



    我从小就喜欢水生生物,可是直到我长大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只记得上小学前最喜欢的娱乐活动是去菜市场看青草鲢鳙和虾蟹螺贝。



    独立后,我办了海底世界的年卡。



    站在海底隧道里,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学龄前儿童,看着头顶上五颜六色的鱼群,我有些出神。



    看来我没有重生到我小时候,但几年前,将近二十一岁的我进入星汉大学时,毫无疑问经历了一次重生。



    他们说人生的前二十年是父母给的,所以我一直觉得将近二十一岁这个年龄点很有象征意义。



    知识确实改变命运啊!



    我父母对知识的盲目崇拜和错误理解导致了我前二十岁的悲剧,但对知识的掌握给了我再活一次的机会。



    自己烹饪的饭菜和海底世界年卡都算不上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但它们带给我的幸福却是很多奢侈品也无法比拟的。



    更令人高兴的是,那场好像重生的梦让我重新审视自己的过去。



    之前那种溺水一样的感觉,即使没有消失,也大大地缓解了。



    周日的晚饭是红烧肉和海米冬瓜汤,配着街边买的蛋糕一起吃。



    小时候,父母决不允许我在正餐时吃甜食,更遑论把正餐当甜食。



    但现在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做好了迎接新一周工作的准备,但我迎接的不是新的一周,而是过去的某个时间。



    还在李雌柔支配下的时间。



    我看了一眼自己课桌上的书,初一上册。周围同学桌上的书也都和我一样。



    现在大概很接近冬至日吧,时钟显示还没到了六点,但是窗外的天几乎全黑了。



    李雌柔仍然在讲台上喋喋不休地讲着她的人生体悟,那志得意满的神情,那气势汹汹的态度,如果不了解她,可能真的会觉得她是什么成功人士。



    可我不这么觉得。在我看来,她只是想尽办法掩盖自己的自卑而已。



    她的父母都是国内知名的学者,属于那种圈外人没听过,但相关专业的学生一定绕不开的类型。



    她的哥哥李仁是星汉大学哲学学院的教授,弟弟李空则是从清北大学少年班一路读下来,负责清北大学某国家重点实验室的高端人才。



    仁、雌柔和空,很可能对应着在中国文化史上举足轻重的儒道佛三家。结合她父母的学术背景,这样的可能性很大。



    她的父母、兄弟都是传统意义上的成功人士,可惜她自己不是。



    也不知是缺少天分还是太过浮躁,她的成绩一直很可怜。不仅与她堪称天才的兄弟相比是如此,和她同时代的人对比也是如此。



    李雌柔拼了老命学了美术,绕开了对文化课要求更高的赛道,也只是进入了一所后来被划为二本的师范。



    这其实没什么,那所学校是东都市很多公办学校教师的母校,但对于李雌柔来说似乎无法接受。



    这很好理解,她的父母、兄弟都是学术上的成功者,经济上也很宽裕,唯独她只能做着在自己看来普通得有些平庸的工作。



    所以她的心态就失衡了,为了找回自己的优越感,光是在担任我班主任的三年里就做了很多不合适的事情,加上我父母的倒行逆施,几度把我逼入绝境。



    我会知道那么多李雌柔的事情,都是因为进入星汉大学后与李仁教授的忘年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