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或许就是那女干部口中的陈阿姨吧,是叫陈阿姨吗?唉,管他呢!看来那陈阿姨并不是那男青年的亲戚什么的了,看她忙前又忙后的样子,兴许是那男青年家里给他安置的……佣人?不,应该是保姆。新中国是没有佣人的,当然,老派家庭里的女人除外。
吴月满转过头看着呆呆的张凤娟,不得不感慨人生的参差错落,有人早上五点起来喂鸡做饭,也有人早上睡到自然醒等着保姆把热乎乎的饭菜端到自己面前……
“光是这些,也就算了……”张凤娟写了一会儿后又开始抽咽起来,一哽一哽的。
“怎么?他还想怎样剥削压迫你?”
“哎!我真命苦啊!光是让我干些家务也就算了,他们毕竟是我的爹妈,这些是我该做的。可你知道吗?前几天的晚上,我起夜的时候发现我爹妈屋里的灯还亮着,他们还在说话。我本来不想听来着,可那时他们偏偏就提到了我的名字,我实在是好奇,就悄悄趴在门缝听…呜呜…他们说要么把我送到老街的光明酒店里当刷碗工先赚几年的钱,要么……呜呜要么就等到你们开学后把我嫁给狗蛋,他们好收点儿彩礼钱呜呜…我上不了学了…我还想着能上个高中多学的文化,以后出来能到县里的大超市里当售货员呢呜呜…”可怜的凤娟,嘴都哭的裂开了,眼睛里的泪水顺着嘴巴上的血水一块滚到她那黑漆漆的脖颈中去。
吴月满终究是被张凤娟爹妈的计划给震惊住了,大大的眼睛睁得更大,一脸的不可思议,随而便又严肃的建议道“我这次没开玩笑,娟子,你逃吧。决定不能妥协!要不然你这辈子有的苦吃!人是要善于去斗争去改变的,你想想,我们伟大的祖国母亲之所以能够打倒小日本,能推翻蒋氏王朝,能打赢美帝国,就是因为祖国母亲善于斗争决不妥协!革命先辈们流的血,不仅仅是为了赶走外来侵略者,更是为了让我们这些后辈们可以幸福生活!而你的混账爹妈却企图对你实行包办婚姻,施行强制劳动……”吴月满那最关键最有杀伤力的词才说一半,却被张凤娟紧紧捂住了嘴。
“颦颦啊,他们毕竟是生我养我的爹妈,你这么一说,他们成什么了?”
“他们干了什么就成了什么!就像你说的他们是你的爹妈!”
“唉,或许这就是我的命吧。爹妈的话,不能不听……”张凤娟惆怅的叹了口气
吴月满心想既然你已经在心里打定主意了,又何故一大早说出来气我?
“幸好我只有小姨,她从来都不这样对我。”吴月满白了张凤娟一眼,便走去堂屋吃早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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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过后,小姨忙着给吴月满洗洗过几天开学用的书包笔袋和一堆衣服,张凤娟妈也很适时的在张凤娟吃完早饭后来到吴月满家里,将她领回家继续刨地撒种子。屋里的闲人只剩吴月满,她本想帮小姨一起洗衣服来着,但小姨想着她过几天就要开学了,让她出去找同学好好玩,吴月满只好默默走开。
然而,小姨还是太高估吴月满的人缘了,毫不夸张的说,初中同学里除了张凤娟和她关系较好些除外,其他女同学都不大喜欢她,当然,吴月满也不喜欢她们。
唯一一位还算过得去的女同学是吴月满初三时的同桌,那位女同桌叫谭幸,据她那位作家爸爸说,取这个名字是因为她生在了好时候,因为谭幸的作家爸爸常常到BJ的作家协会开会,所以会给谭幸带些BJ的新奇玩意儿,像是樱桃小丸子和叮当猫的碟片和漫画,或是BJ稻香村的枣花糕和黄豆粘,而作为谭幸的同桌的她,自然得到了不少好处,因而她们的关系没有那么差。
吴月满本来是想找谭幸玩儿来着的,但奈何人家回姥姥家了,开学前一天才回来。吴月满等着吃人的火太阳在外面晃了一圈,除了被几群流氓样儿的街溜子对着吹了几个口哨外别无所获。于是她百无聊赖的又回到家门口。
“嘿!”吴月满正准备回家躺着呢,谁料想头被人用小物件砸了。
扭头一看,竟是一颗没开过封的大白兔奶糖!这是她过年才能吃到的东西,平时这里的小卖铺都没得卖呢!吴月满欣喜的急忙把大白兔先捡起来揣到兜里面,然后才扭头看是谁给她的糖。
是那位男青年,他正眯着眼睛邪邪的对吴月满笑着。阳光下他穿了一身中间有个大勾的白色短袖,下面是一条时兴的牛仔裤,左腕上带着黑色的手串,右腕上是一只绿钻镶嵌的亮闪闪的腕表。旁边摆着一张小木桌,木桌上有一盏很具西洋风味的陶瓷杯子,一副标准的阔公子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