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才亮不久,张凤娟就来找吴月满了。通常情况下也是张凤娟主动来找吴月满玩儿,因为吴月满和张凤娟妈两人相互厌恶,而小姨对张凤娟却颇为和善。她们两个小妮子经常一起玩过家家,大多数是吴月满当妈妈张凤娟当女儿,张凤娟特喜欢这个游戏,因为吴月满当起妈妈来对张凤娟特别疼爱。然而,吴月满却更喜欢玩跳皮筋跳房子什么的,因为她学过舞蹈,所以这种游戏总是她赢,张凤娟通常只会傻乎乎的愣着夸吴月满真行。
然而不管是玩什么,张凤娟来找吴月满时都是笑眯眯的,毕竟属于她个人的空闲时间并不多。然而这次,张凤娟却是抽抽噎噎的来找她,脸上还有一块红艳艳的巴掌印,干黄的头发也乱糟糟的,活像个被鸟雀抛弃的巢穴。
“凤娟……嘿呦!你这脸咋搞得……你妈打的?”小姨压低声音悄悄的问张凤娟。
张凤娟愣愣的点头,扭头看吴月满紧闭的房间,面露失望。
“找颦颦吧,她还在睡呢,来先用毛巾敷敷,我去喊她,刚好要吃饭了,你跟我们一起吧。”小姨利落的扯下一块毛巾沾点冷水后拧拧就送到了张凤娟手里。
“颦颦,起来吃饭!凤娟来找你了,你醒了吧,我让凤娟进来了啊”小姨拉着张凤娟靠近吴月满房间,又示意张凤娟直接进去,按照以前的惯例,吴月满肯定是醒了的,只是犯懒躺在床上发呆。
“进……”懒洋洋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张凤娟听见声儿后才进去,也不忘把门再关上。
“你起的好早,才不到七点呢!我十分钟前还在做美梦……我的天啊!你的脸怎么了?你妈打的?”吴月满迷迷糊糊中看清了张凤娟惨不忍睹的脸,便瞬间清醒了。
“我五点半就起来了,那时候家鸡才报玲呢……我脸都没来得及洗,天天都是这样的,我劈了干柴,又把家里的鸡和猪喂了,饭做完了就去叫弟弟和爸妈吃饭,昨天上他们说今天早上想吃点儿热乎的稀的,我就给他们煮了粥,我太困了,给他们盛粥的时候烫着手了就把碗给打了,我妈就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让我滚……他们从来都不疼我……”张凤娟席地而坐,像她唯一的好朋友诉说着自己的不幸。
吴月满刚开始口说让她起来,坐自己床上,但看着张凤娟那脏兮兮灰突突兴许还沾了鸡屎猪粪的罩衣后,便指着个小板凳让张凤娟坐那里。
“哎,不肖跌(意为不用),我身上赖呆(意为脏),我等一下把身上的罩衣脱了再”
“他们真可恶,你为他们做了那么多事,他们怎么还能这样对你?!要我说,你真该恨他们,报复他们,让他们瞧瞧你不是好欺负的!”吴月满下床走到镜子前细细端详着自己健康红润的脸蛋儿。
“他们是我的父母,给了我生命,我说什么也不能这样”张凤娟擤擤鼻子,继而又呆愣着说。
“那你就离开他们!永生永世都不再回来,自己过自己的,多么自在。何苦非得天天粘着他们,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呢?你就是太笨太老实了,要是我是你啊,哼!别说是打我了,只要他们让我不好过,我一准儿的跑走,让他们这辈子都别想在看见我!”
张凤娟听着吴月满不合实际的胡话忍不住笑道“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没做过饭,没操持过家务,更没打过小工,你不知道在这种年代,像你这种好看的十五岁少女一旦脱离家庭,就像屎掉进了狗窝里,不知有多少牲口盯着你呢。”
“哼……掉进狗窝,风险与机遇共存,兴许你还有机会凭借自身能力逃出去,但你要是固步自封甘愿在牢笼里觅求安全,那你就等着自我毁灭吧,和清末政府一样的下场。”
“说真的,我真想出去看看……”吴月满透过窗户看见那位男青年厨房里似乎有一位约莫四五十岁的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