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进一出的功夫,苍穹上的点点星光已经散落人间,落日的余晖也在与黑夜的斗争中败下阵来,仅剩下最西边的丝丝瑰红。
白风林走在回家的路上,心中反复琢磨着杨大婶的话,还没想出个所以然,便已经进了家门。
“算了,不想了,先填饱肚子再说。”
白风林在心中暗道。
见白禾不在桌前,白风林喊了一嗓子。
回答他的却只有微微鼾声。
听到这鼾声,白风林便没再管他。
坐到桌前,拿起碗中还挂着半块肉的鸡腿,狼吞虎咽起来。
晚饭后,躺在床上的白风林却迟迟不能入眠,半是源于扬大嫂的话,半是源于身边的鼾声。
......
“哥!快起来!爹,爹娘的商队回来了!”
朦胧中,白风林听见有人再叫自己。
“哥!快起来啊!”
见白风林仍处睡眼朦胧的状态,白禾开始摇晃他的肩膀。
这一摇,使白风林从刚才的状态完全脱离出来,待听清白禾的说话,不由得精神一振。
“什么?爹娘回来了?!”
嘶哑的嗓音中带着些许惊喜。
“应,应该是,我只是看到商队,就,就回来告诉你了。”
白禾面红耳赤,说话间连呼带喘,显然是刚跑回家。
白风林闻言,翻身而起。被也不叠,穿上衣服就夺门而出,白禾紧随其后。
一出院门,白风林就听到一阵嘈杂,循声望去,平日行人稀少的村口如今人满为患,隐约间还看到了独属于商队的骆驼和马匹。
见此,白风林加快脚步,将白禾甩在身后,越甩越远。
白禾见状,连忙大喊:
“哥!你等等我,等,等等我啊!”
......
到了村口,嘈杂声渐渐清晰。
“阿芳,这次行商遭到了兽潮,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幸好只是商货丢失了大半,但答应给你添置的衣裳...”
“哎呀,什么衣不衣裳,听到你们这次遭了兽潮,吓死我了!能平安回来就好!”
言语中相互挂念的是刘鹤和梅芳,这是村里的一对新婚夫妇,之前双方大婚的时候,白风林还去参加了他们的婚席。
但他现在没心思想这个,因为他刚才听到了两个关键字,
“兽潮”!
“传闻是真的!商队真的遭了兽潮!”
慌乱止不住的上泛,搅得白风林心中那片天地风起云涌。
不好!爹!娘!
白风林这才发现几分不对,平日里爹骑的那匹白颠红枣马,额间一抹白毫,向来是商马群中最威风的存在,而今却不见了踪影。并且,由于林,禾二人年龄小,挤不进人群,爹妈在商队回村后,都会在第一时间挤出来寻找他们。而现在,却迟迟没见到他们的踪迹。
不安在缓缓酝酿,心中的种种猜测压得白风林呆立当场。
这时,沉浸在选购商品的村民发觉到,这次的商品规模怎么这么少?开始四处打听商队是不是遭了什么劫难,有位不了解情况的村民直接向商队领队问道:
“领队,这次的商品为什么这么少?”
话音刚落,商队领队停止了和村长的交谈,嘈杂热闹的氛围为之一滞,围在商队边的交谈声戛然而止。在这之中,有的人是想知道答案,有的是知道答案,而还有的是因为身边人都不说话了,他也就随波逐流了。
直到此时,白禾才追上了白风林的脚步,他没察觉到身旁落叶可闻的诡异氛围,直直对白风林说:
“哥,咱爹妈呢?我怎么没见到他们啊?”
这声尖锐稚嫩的童音似一柄利器,刺破了如死水般的宁静。
一声醇厚而沉重的嗓音钻入了在场所有村民的耳朵:
“非常抱歉,我们这次...遭遇了兽潮。”
“嘶...”“啊....”
惊呼声在人群中此起彼伏,刘鹤也默默埋下了脑袋,似乎不愿再回想起那段可怕的经历。
“什么意思?”
白禾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我爹娘呢?我怎么没看到他们?”
稚音中已染上了丝丝哭腔,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可没有人愿意点破这个谜底,徒增悲凄。
轰隆!
一条白色惊蛟划过天空,闪烁天地,大雨如倾盆,哗!地落到地上。
村口的人群如树倒猢狲,四散奔家。
恍惚中,白风林感觉到一只大手,拉住了自己的胳膊,抬头一看,是杨大伯!
在倾盆大雨中,杨大伯狂吼道:
“先回家!先回家再说!”
说罢,杨大伯一把抄起疯乱的白禾,扛在肩上,直奔家去,白禾伏在杨卓的肩头又撕又打,发泄着心中的悲切,白风林被杨大伯拉在身后,看着他宽阔而厚实的背脊。
暴雨迅速把三人打湿,白风林湿漉漉的鬓发贴在脸上,他回想着刚才的经过,脸上一阵温热划落,
不知是雨,还是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