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童贯参见陛下。”
勤政殿内,一个三十岁左右,体貌魁梧的宦官跪倒在地,除了身形较一般宦官更为高大外,神奇的是两腮处竟布满钢针样的短须。
“起来吧,以后在我身边听候差遣。”
赵煦不咸不淡地开口说道,他知道童贯是个聪明人,有点能力,但是不能给他恩宠,不能让他独掌大权,不然他定会恃宠而骄。
“小的遵命。”
童贯这时也有点忐忑,昨日陛下身边的婉儿尚官派人来传唤他,说是官家命他去勤政殿听候吩咐,他本来以为自己在熬出了头,但没想到官家对他没有什么任命,只是听候差遣,不过他再有想法也只能放在心里。
“你可是有武艺在身?”
站在一旁的御龙直都虞候周侗突然来了一句,自童贯进来后,他就察觉到此人身手不弱。
童贯冷汗淋淋,他没想到陛下身边竟有人一眼能看出他的底细,当即跪下解释,“启禀陛下,小人入宫前学过一点庄稼把式,入宫后,随义父李宪大官学过一些粗浅武功。”
“站着回话,周师乃是朕的武道教师,御龙直都虞候,御拳馆天字教师周侗周教师,你那点功夫底细就不用藏着了。”
赵煦倒不怎么在意,听周师所讲,天地大变后,练武之人越来越多,武道小成之人也不在少数。
“周师,他如今算什么境界?”
“回官家,此人武道不弱,已是俗世一流高手。”
“什么?”
赵煦心里大惊,一流高手却是不算弱了,正常禁军中的都虞候以上官职中,一流高手也没多少。禁军教头中却是多点,但也就是数十个罢了。
而且童贯如今也就三十岁吧,难不成他还有希望晋升先天?
站起来围着童贯打量了半晌,赵煦愈发好奇。
“道夫,你练的什么功夫?”
“回官家,小的初练不过是军中普通武学莽牛拳,入宫后,义父赏赐宫中武学铜皮铁骨。”
童贯老老实实回道。
“周师,你看道夫可有希望再进一步?”
赵煦也不怕童贯反水,历史上此人除了贪权贪功,倒也没有篡权的动作,而且,有周侗在,他也翻不了天。
周侗沉思了片刻道,“官家,此人天赋尚可,我这里有一册金身功倒是适合他,走的是由外入内的路子,若是晋升先天,肉身防御当可不下于我。”
“不错,道夫,还不谢过周师?”
“童贯谢周教师栽培。”
“道夫,你自己去找几个信得过的小黄门指挥,宫里有什么事及时向我禀报,莫要自作主张。”
“小的遵命。”
“好了,钱神医已经到了东京,去请他过来。”
“喏。”
赵煦明白,想要在一年后亲政,宫内宫外都得有支持他的人。宫外的的三位相公暂时和他站在一条战线,不然他们迟早要被太皇太后高滔滔清除出去。
王雱、黄裳和周侗可以算作是他的心腹了,可以依托他们培养自己的班底了。宫里的话,童贯且先看看,手段如何,不怕他聪明,就怕他不会办事。
除此之外,赵煦更想要拉拢一些技术人才。
像钱乙这样的儿科圣手,肯定要放在身边,不管是他那些弟弟妹妹,还是他以后的皇子皇女,都需要医疗保障。这还不够,什么薛神医、安神医都要找到才行,大宋的医科要靠他们了。
“对了,沈括,他现在好像不在朝中了,不行,得把他找回来。”赵煦心道。
“黄师,沈括沈相公现在在哪里?”
“回官家,沈相公目前是筠州团练副使,随州安置,戴罪之身。”
“黄师给章相公传话,让沈相公回朝吧,就说是朕的意思。”
“那沈相公官职如何安排呢?”
黄裳也知道沈括的大名,不过在元丰五年兵败永乐,被一贬再贬,却不知官家怎么想起了他。
赵煦想了一会道,“便同你们一样,先来我这里,有些事非得沈相公去做不可。”
“喏。”
一听沈括要和他和王雱一样的地位,黄裳倒没觉得嫉妒,而是好奇,官家说的那是什么事。
“苏颂苏相公呢?”
“算了,一并让他先来天章阁吧。”
没等黄裳答复,赵煦便下了命令。
“喏。”
“黄师,今日为何不见王师来此?”
黄裳微微一笑道,“官家,还记得你给我们出的那道题吗?元泽这几日,可是忙的不停。”
“哦?那黄师你可是已经有了答案?”赵煦来了点兴趣。
黄裳正色道,“不,官家,我和元泽分工不同,至于我们各自做了什么工作,待我们完成后一同禀报官家。”
“那朕等你们的好消息。”
“官家,钱太医来了。”
没多久,童贯就带着一位中年男子进了勤政殿,男子五十余岁,身着素袍,面容清瘦,颌下和唇上有短须,一副神态安然的样子。
赵煦上前见礼,“钱神医安好,劳烦神医不辞辛苦,吾之罪过。”
“官家折煞草民了,草民乃医者,岂有医者见病不医的道理。”
“钱神医一直在外行医,名闻天下,不知神医可愿入朝为官。”
“官家,草民志向乃···”
钱乙话还未说完,便被赵煦打断,“神医不要急着拒绝,朕欲让神医担任太医局判局,专司医学教育,而非大内御医。”
“这···”
“官家请容草民考虑一番。”
“这是当然。”赵煦也不强迫,他相信钱乙会答应的。
宋代这时候的太医局专置提举一员、判局一员,其判局选知医事者为之。
下分9科即大方脉、风科、小方脉等,盛时共有生徒300余人。
内设提举、丞等官员和教授、助教等教师,考核分墨义、脉义、大义、论方、假令、运气等6项。
各州县亦设负责医生教育的官职,属太医局统管。
另外,太医局还附设卖药所,向一般平民出售成药及药品。
钱乙既有济世天下的心思,光靠其一人,又怎么可能。
“钱神医不必着急回复,朕也有些想法和神医探讨一二。”
“谢陛下。”
“生老病死乃人生四苦,生、老、死皆非人力所能阻止,唯有病,自古以来,夺去了我九州大地多少性命。”
“即便是朕这大内,朕排行第六,朕有五位皇兄都没能活着长大。”
“再看那人间,有多少百姓看得起病,买得起药,有多少性命早夭。”
“朕有一个愿望,不是说能治好天下所有病,而是让天下所有人都有医可治,有药可医。”
“陛下仁善,草民敬服。”不管赵煦所说是否出自内心,但此刻的钱乙还是被赵煦这一番话所震撼。
“钱神医,朕不是医师,但朕知道,做成此事需要多少的医师,钱神医可愿屈就太医局,为大宋,为天下多培养一些医师,让生民少受病痛折磨。”
“臣钱乙拜见陛下。”
钱乙这次是真心拜下,已经五十岁的他感觉人生有了新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