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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武侠世界胡作非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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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恕不远送
    钟夫人眼眶一红,道:“那日知道段公子是你的孩儿之后,我心里……心里好生难过……”声音也柔和起来。



    秦红棉叫道:“师妹,你也又要上他当吗?”



    钟夫人挽了秦红棉的手,叫道:“好,咱们走。”回头道:“你提了刀白凤那贱人的首级,一步一步拜上万劫谷来,我们或许便还了你的儿子。”



    段正淳道:“万劫谷!”只见南海鳄神抱着段誉已越奔越远。高昇泰和褚万里等正四面拦截。



    段正淳叹了口气,叫道:“高贤弟,放他们去罢。”



    高昇泰叫道:“小王爷……”



    段正淳道:“慢慢再想法子。”



    一面说,一面飞身纵到高昇泰身前,叫道:“刺客已退各归原位。”身形一晃,欺到钟夫人身旁,柔声道:“宝宝,你这几年可好?”



    钟夫人道:“有甚么不好?”段正淳反手一指,无声无息,已点中了她腰门“章门穴”。



    钟夫人猝不及防,便即软倒。



    段正淳伸左手揽住了她,假作惊惶,叫道:“啊哟!宝宝,你怎……怎么啦?”



    秦红棉不虞有诈,奔了过来,问道:“师妹,甚么事?”



    段正淳“一阳指”点出,点中的一般是她腰间“章门穴”。



    秦红棉和钟夫人要穴被点,被段正淳一手一个搂住,不约而同的向他恨恨瞪了一眼,均想:“又上了他当。我怎地如此胡涂?这一生中上了他这般大当,今日事到临头,仍然不知提防。”



    段正淳道:“高贤弟,你内伤未愈,快回房休息。万里,你率领人众,四下守卫。”高昇泰和褚万里躬身答应。



    段正淳挟着二女回入暖阁之中,命厨子、侍婢重开筵席,再整杯盘。



    待众人退下,段正淳点了二女腿上环跳、曲泉两穴,使她们无法走动,然后笑吟吟的拍开二女腰间“章门穴”。



    秦红棉大叫:“段正淳,你……你还来欺侮人……。”



    段正淳转过身来,向两人一揖到地,说道:“多多得罪,我这里先行陪礼了。”秦红棉怒道:“谁要你陪礼?快些放开我们。”



    段正淳道:“咱们三人十多年不见了,难得今日重会,正有千言万语要说。红棉,你还是这么急性子。宝宝,你越长越秀气啦,倒似比咱们当年在一起时还年轻了些。”



    钟夫人尚未答话,秦红棉怒道:“你快放我走。我师妹越长越秀气,我便越长越丑怪,你瞧着我这丑老太婆有甚么好?”



    段正淳叹道:“红棉,你倒照照镜子看,倘若你是丑老太婆,那些写文章的人形容一个绝世美人之时,都要说:‘沉鱼落雁之容,丑老太婆之貌’了。”



    秦红棉忍不住嗤的一笑,正要顿足,却是腿足麻痹,动弹不得,嗔道:“这当儿谁来跟你说笑?嘻皮笑脸的猢狲儿,像甚么王爷?”



    烛光之下,段正淳见到她轻頻薄怒的神情,回忆昔日定情之夕,不由得怦然心动,走上前去在她颊上香了一下。



    秦红棉上身却能动弹,左手拍的一声,清脆响亮的给他一记耳光。



    段正淳若要闪避挡架,原非难事,却故意挨了她这一掌,在她耳边低声道:“修罗刀下死,做鬼也风流!”



    秦红棉全身一颤,泪水扑簌簌而下,放声大哭,哭道:“你……你又来说这些疯话。”



    原来当年秦红棉以一对修罗刀纵横江湖,外号便叫作“修罗刀”,失身给段正淳那天晚上,便是给他亲了一下面颊,打了他一记耳光,段正淳当年所说的便正是那两句话。



    十八年来,这“修罗刀下死,做鬼也风流”十个字,在她心头耳边,不知萦回了几千几万遍。此刻陡然间听得他又亲口说了出来。当真是又喜又怒,又甜又苦,百感俱至。



    钟夫人低声道:“师姊,这家伙就会甜言蜜语,讨人喜欢,你别再信他的话!”秦红棉道:“不错,不错!我再也不信你的鬼话。”这句话却是对着段正淳说的。



    段正淳走到钟夫人身边笑道:“宝宝我也香香你的脸,许不许?”钟夫人庄言道:“我是有夫之妇,决不能坏了我丈夫的名声。你只要碰我一下,我立时咬断舌头,死在你的面前。”



    段正淳见她神色凛然,说得斩钉截铁,倒也不敢亵读,问道:“宝宝,你嫁了怎么样的一个丈夫啊?”



    钟夫人道:“我丈夫样子丑陋,脾气古怪,武功不如你,人才不如你,更没你的富贵荣华。可是他一心一意的待我,我也一心一意的待他。



    我若有半分对不起他,教我甘宝宝天诛地灭,万劫不得超生。



    我跟你说,我跟他住的地方叫作‘万劫谷’,那名字便因我这毒誓而来。”



    段正淳不由得肃然起敬,不敢再提旧日的情意,口中虽然不提,但见到甘宝宝白嫩的脸庞俊俏如昔,微微撅起的嘴唇樱红如昔,心中又怎能忘得了昔日的情意?



    听她言语中对丈夫这么好,不由得一阵心酸,长长叹了口气,说道:“宝宝,我没福气,不能让你这般待我。本来……本来是我先认得你,唉,都是我自己不好。”



    钟夫人听他语气凄凉,情意深挚,确不是说来骗人的,不禁眼眶又红了。



    三人默然相对,都忆起了旧事,眉间心上,时喜时愁。



    过了良久段正淳轻轻的道:“你们掳了我孩儿去,却为了甚么?宝宝,你那万劫谷在哪里?”



    窗外忽然一个涩哑的嗓子说道:“别跟他说!”



    暖阁的帷子掀起,走进来一个容貌极丑的汉子,好长的一张马脸。



    钟万仇听妻子以礼自防,却是大喜过望。



    钟万仇奔到妻子身旁,又是疼惜,又是高兴,绕着她转来转去,不住说:“宝宝,多谢你,你待我真好。他若敢欺侮你,我跟他拚命。”



    过得好半晌,才想到妻子穴道被点,转头向段正淳道:“快,快解开我老婆的穴道。”



    段正淳道:“我儿子被你们掳了去,你回去放还我儿子,我自然解救尊夫人。”



    钟万仇伸手在妻子腰间胁下又捏又拍,虽然他内功甚强,但段家“一阳指”手法天下独一无二,旁人无所措手,只累得他满额青筋暴起,钟夫人被他拍捏得又痛又痒,腿上穴道却未解开半分。



    钟夫人嗔道:“傻瓜,别献丑啦!”



    钟万仇讪讪的住手,一口气无处可出,大声喝道:“段正淳,跟我斗他妈的三百回合!”磨拳擦掌,便要上前厮拚。



    钟夫人冷冷的道:“段王爷,公子给南海鳄神他们掳了去,拙夫要他们放,这几个恶人未必肯听。我和师姊回去,俟机解救,或有指望。至少也不让他们难为了公子。”



    段正淳摇头道:“我信不过。钟先生,你请回罢,领了我孩儿来,换你夫人回去。”



    钟万仇大怒,厉声道:“你这镇南王府是荒淫无耻之地,我老婆留在这儿危险万分。”



    段正淳脸上一红,喝道:“你再口出无礼之言,莫怪我姓段的不客气了。”



    屋外的刀白凤这时突然插口道:“你要留这两个女子在此,端的是何用意?是为誉儿呢,还是为你自己?”



    段正淳叹了口气道:“连你也不信我!”反手一指,点在秦红棉腰间,解开了她穴道,走上一步,伸指便要往钟夫人腰间点去。



    钟万仇闪身拦在妻子之前,双手急摇,大叫:“你这家伙鬼鬼祟祟,最会占女人家的便宜。我老婆的身子你碰也碰不得。”



    段正淳苦笑道:“在下这点穴功夫虽然粗浅,旁人却也解救不得。时刻久了,只怕尊夫人一双腿会有残疾!”



    钟万仇怒道:“我好端端一个如花似玉的老婆,要是变了跛子,我把你的狗杂种儿子碎尸万段。”



    段正淳笑道:“你要我替尊夫人解穴,却又不许我碰她身子,到底要我怎地?”



    钟万仇无言可答,忽地勃然大怒,喝道:“谁叫你当初点了她的穴道?啊哟!



    不好!你点我***道之时,她身子已给你碰过了。我要在你老婆身上也点上一指。”



    钟夫人白了他一眼,嗔道:“又来胡说八道了,也不怕人家笑话。”钟万仇道:“甚么好笑话的?我可不能吃这个大亏。”



    正闹得不可开交,门帷掀起,缓步走进一人,黄缎长袍,三绺长须,眉清目秀,正是大理国皇帝段正明。



    段正淳叫道:“皇兄!”



    保定帝点了点头,身子微侧,凭空出指,往钟夫人胸腹之间点去。



    钟夫人只觉丹田上部一热,两道暖流通向双腿,登时血脉畅通,站起身来。



    钟万仇见他露了这手“隔空解穴”的神技,满脸惊异之色,张大了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实不信世间居然有这等不可思议的能耐。



    段正淳道:“皇兄,誉儿给他们掳了去啦。”



    保定帝点了点头,说道:“我已经知晓了。淳弟,咱段氏子孙既落入人手,自有他父母伯父前去搭救,咱们不能扣人为质。”



    段正淳脸上一红,应道:“是!”



    保定帝这几句话光明磊落,极具身分,言下之意是说:“你扣人用质,意图交换,岂非自堕大理段氏的名声?咱们堂堂皇室子弟,怎能与几个草莽女子相提并论?”



    他顿了一顿,向钟万仇道:“三位请便罢。三日之内,段家自有人到万劫谷来要人。”



    钟万仇道:“我万劫谷甚是隐秘,你未必找得到,要不要我跟你说说路程方向?”他盼望保定帝出口相询,自己却偏又不说,刁难他一下。



    哪知保定帝并不理会。衣袖一挥,说道:“送客!”



    钟万仇性子暴躁,可是在这不怒自威的保定帝之前,却不由得手足无措,一听他说“送客”,便道:“好,咱们走!老子生平最恨的是姓段的人。世上姓段的没一个好人!”挽了妻子的手,怒气冲冲的大踏步出房。



    钟夫人一扯秦红棉的衣袖,道:“姐姐,咱们走罢。”



    秦红棉向段正淳望了一眼,见他木然不语,不禁心中酸苦,狠狠的向刀白凤瞪了一眼,低头而出。三人一出房,便即纵跃上屋。



    高昇泰站在屋檐角上微微躬身,道:“送客!”



    钟万仇在屋顶上吐了一口唾沫,忿然道:“假惺惺,装模作样,没一个好人!”一提气,飞身一间屋、一间屋的跃去,一眼见将到围墙,他提气跃起,伸左足踏向墙头。



    突然之间,眼前多了一个人,站在他本拟落足之处的墙上,宽袍缓带,正是送客的高昇泰。此人本在钟万仇身后,不知如何,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抢到了前面,看准了他的落足点抢先占住。



    钟万仇人在半空,退后固是不能,转向亦已不得,喝道:“让开!”双掌齐出,向高昇泰击去。



    他想我这双掌之力足可开碑裂石,对方若是硬接,定须将他震下墙去,就算对方和自己功力相若,也可借他之力,转向站上他身旁墙头。



    眼见双掌便要击上对方胸口,高昇泰身子突向后仰,凌空使个“铁板桥”,两足仍牢牢钉在墙头,却已让开了双掌的扑击。



    钟万仇一击不中,暗叫:“不好!”身子已从高昇泰横卧的身上越过,这一着失了先机,胸腹下肢,尽皆门户大开,变成了听由敌人任意宰割的局面。



    幸喜高昇泰居然并不乘机袭击,钟万仇双足落地,暗叫:“还好!”跟着钟夫人和秦红棉双双越墙而出。



    高昇泰站直身子,转身一揖,说道:“恕不远送了!”钟万仇哼了一声,突觉裤子向下直堕,急忙伸手抓住,才算没有出丑,一摸之下,裤带已断,才知适才从高昇泰身上横越而过时,被人家伸指捏断了裤带。



    若不是对方手下留情,这一指运力戳中丹田要穴,此刻已然尸横就地了,心下又惊又怒,咳嗽一声,回头对准围墙吐一口浓痰。拍的一声响,这口浓痰倒吐得既准且劲。



    木婉清迷迷惘惘的从镇南王府中出来,径自掩面疾奔,只觉莽莽大地,再无一处安身之所。在荒山野岭中乱闯乱奔,直到黎明,只累得两腿酸软,达才停步,靠在一株大树之上,顿足叫道:“我宁可死了!不要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