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氏就这么跪坐在大殿之上,神色恍惚,谢淑蕊快速扫过众人,他们脸色皆是一变。
这独孤氏真是经不起风浪,那舞姬一吓就把她魂吓出来了。
如果不是谢淑蕊镇住场子,怕是把独孤氏吓得都要当场招认了吧。
谢淑蕊先让人把舞姬押解入狱,转头对谢萧铭道:“父皇,您看皇后娘娘如何处置?”
谢萧铭睨了独孤氏一眼,道:“先把皇后送回玉乾宫吧,没有朕的命令不得外出。”
看天色不早,众人又受了惊吓,谢萧铭就让他们先行回府等,只有李锦臣留下来。
“你来干什么?”
谢淑蕊见他一个文臣,难不成还要自告奋勇担任审理人么?
李锦臣作揖道:“皇上,还请让臣审理这桩案。”
谢淑蕊满脸不可置信,道:“中书令确定要掺和这事?”
“此事关系到朝政,臣请示皇上。”
看李锦臣十分坚定的态度,谢萧铭斟酌一番,还是答应了。
“一天。”谢淑蕊伸出手指,“只有一天时间,时间一过就出发去锦州,本宫没心思陪你耗。“
现在除了舞姬线索全无,就算给李锦臣再多时间,他也不可能这么快查出来,届时肯定要有人留在皇宫查案,到时候谢淑蕊就把李锦臣一丢,自己出发去锦州,美滋滋。
况且他一介文官,肯定吃不了查案的苦,一进牢狱闻到那味就会知难而退的。
*
谢淑蕊与皇帝拜别后就立马领着李锦臣前往了刑部牢狱。
那里常年不见天日,阴冷潮湿,隐隐散发一股腐朽的气味,李锦臣捂住口鼻,干呕一声。
谢淑蕊闻声回头,讥讽道:“怎么,这就忍不住了?”
李锦臣摇头道:“不,臣可以。”
现在可顾不了中书令那娇弱之身,况且是他自告奋勇,谢淑蕊也只是顺着他的意思来,当然,让他稍微吃点苦也没什么。
很快就到了舞姬所关押的牢房,狱卒见长公主驾临,很快就递上口供,弯腰退下了。
“月姬,锦州人………”
谢淑蕊若有所思,心里生出一个猜想。
月姬声音微弱,断断续续道:“我………我除了这些没什么可说的了………”
她身上全是受刑留下的伤痕,很少有皮肤完整的地方,看起来很是楚楚可怜。
谢淑蕊随手拿起桌上的利器,在月姬身上来回游走,偶尔带起一块皮肉,惹得月姬闷哼一声。
谢淑蕊质问道:“谁指使?”
“无人………”
谢淑蕊将利器停在她伤口处,缓缓摁进去:“第二遍,谁指使?”
月姬的表情十分痛苦,但她死死咬紧牙关,只字不提。
谢淑蕊直接将利器刺进一半,原本愈合的伤口又再次裂开,鲜血大颗滴落。
月姬仰头大叫,随即垂下头,沉重地喘气。
“算了。”谢淑蕊松开手,蔑视道,“你不说没关系,我找人来让你说。”
闻声,月姬颤抖起来:“你要干什么!”
“你应该知道,我的苍乾卫遍布天下,你不说,定是有把柄捏在那人手里,我猜猜———丈夫、母亲、父亲、孩子………”
谢淑蕊掰开手指头一个个数,月姬濒临崩溃,她泣不成声:“我求求你,别去找她们………别去找她们!”
一边的李锦臣看了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平时温文尔雅的长公主,到了牢房就变得阴狠毒辣,不敢想象,要是自己落在她手中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谢淑蕊笑起来,轻声道:“那你就告诉本宫,是谁?”
月姬攥紧拳头,颤声道:“他在锦州……在锦州,抱歉,我就只能说这么多。求求您,求求您别伤害我家人!”
谢淑蕊眼神变得阴狠起来,冷冷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这就去锦州把他们都请过来。”
“不要!不要!是………是叶永亮,他指使我的!”
谢淑蕊蹙眉:“你确定?”
月姬连连点头:“就是他,是他!”
谢淑蕊回头看向李锦臣,问道:“中书令有什么想问的吗?我问完了。“
看见李锦臣脸上扭曲的表情,谢淑蕊暗爽,没错,她就是这般心狠手辣,所以最好不要靠近。
李锦臣立刻镇定下来,语气轻柔:“在大殿上指认皇后娘娘,也是叶永亮的主意?”
“是,是他的主意!”月姬几乎脱口而出,谢淑蕊走到暗处,看不出神色变化。
“好了,我没有问的了。”
闻言,谢淑蕊快步走出牢房,全然不顾身后的李锦臣,回到公主府。
她摩挲着书页,一直想不通。
一提到叶永亮,月姬就从未松口,仿佛所有罪责都在他一人身上,可叶永亮真的是如此愚蠢之人吗?
锦州贪污,太安殿行刺,那叶永亮真是“胆大包天”啊。
就在此时,苍乾卫来报,说月姬有一位亲人已秘密来到王都,是被玉妃的人带入。
“玉妃………”
玉妃柳长青,三年前入宫,爹是当朝大理寺卿,母亲是户部尚书之女。自从她入宫后,一直默默无闻,从不与其他妃嫔发生争执,为谢萧铭诞下三皇子后被赐予封号为妃。
谢淑蕊将情报甩入炭火中,吩咐苍乾卫按兵不动。
待到第二天早晨,谢淑蕊早早入宫拜见完太后,往庆华宫走去。
宫门前的侍女见了不敢阻拦,只好放行。
此刻柳长青正卧在榻上看着古籍,见谢淑蕊进门,赶忙起身迎接。
“长公主殿下今日怎么来这里了,臣妾招待不周。”
谢淑蕊随意坐在一张椅子上,侍女在给她倒了一杯清茶后就退下关上房门。
柳长青坐在她对面,神色自若地看着她。
谢淑蕊拿起茶杯打量其中的茶水,漫不经心道:“玉妃娘娘近来可好?”
“不好也变好了,臣妾这一生就这样过了。”
看柳长青神色,似乎早已料到谢淑蕊会在一大早来寻自己,其他人都对谢淑蕊三分敬畏七分惧怕,而她不同,眼神是一汪清泉,波澜不惊。
谢淑蕊将杯中之茶一饮而尽,放到柳长青面前。
“娘娘应该知道本宫要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