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策这番话特心中所愿说出,坊中众人反应皆不相同。
女扮男装的少女暗暗啐了一口,心中暗道:“原本以为他是个盖世英豪啊,没想到却是一个胸无大志的贪花好色之徒,真是可惜了一副好皮囊儿和那番男儿气概……”
忽又转念想道:“不过他究竟是在说实话,还是在在刻意掩饰什么?毕竟他是独孤阀的嫡传,而独孤阀又是朝廷铁杆,一些大逆不道的话想必怕是不敢说出口,正好说出这番话来掩饰自己的心意……”
任媚媚则想着:“美酒珠玉,佳人相伴,逍遥天地,这家伙还真是个风流浪子呢(`Δ′)!”
想着那一幅幅逍遥自在的景象,任媚媚心里油然而生向往之情,对于混迹江湖多年的疲惫,此时是一股脑的涌上心头儿,竟也让她有些不堪重负!
杜伏威却是冷哼一声,道:“这里都是一些草莽造反之辈,你就说一些大逆不道的话?又有谁会去告发,就算是有人,又有什么人会相信我们所说的话,何必矫饰虚言,真是虚伪至极-_-||”
寇仲亦是说道:“在此群雄并起,大争之际,隋廷风雨飘摇,杨广昏聩无能,权威扫地,政令不出,要说你独孤阀没有半点心思,谁会相信?”
沈落雁倒是略微沉吟一阵,嫣然一笑道:“独孤公子性喜悠闲自在,又何苦抱着隋廷这颗将腐朽没落的大树?辛辛苦苦支撑隋杨皇室,力挽狂澜从来都不是什么轻松的⊙_⊙好事,不见得能够成功,到头来辛辛苦苦一场,也怕为他人做了嫁衣!这可违了公子本性,不如随落雁同上瓦岗,共助瓦岗上下成大业!倘若功成,密公,必定如公子所愿!”
说到这里,沈落雁怕是有个误会,她和杜伏威等人,都认为独孤阀乃至于独孤策,都是隋廷最大的铁杆拥护者,不过无论是独孤阀还是独孤策,都没有要死保隋杨的意思。
尤其是独孤策,身为修行者,哪里有那么多闲情逸致去废心劳力?潇潇洒洒,喝喝酒,调戏调戏美人,携美同求长生,它不香吗?
再说,独孤家,和杨家,李家都有姻亲,李渊的母亲,李世民的奶奶,是出身于独孤家,乃是独孤皇后的亲姊妹,独孤策之父独孤峰,与李渊也是嫡亲的表兄弟。
虽然说在李世民和独孤策这一代,血缘关系有点远了,可是李世民见了独孤策也是要叫一声表兄的。
将来李阀顺应天命,争龙成功,独孤家一样不愁荣华富贵。
不过无论如何,独孤策都不会去投靠没有前途的反贼。瓦岗李密,江淮杜伏威,河北窦建德,都是被历史证明的,没有成功的浅蛟。
但没有投贼的意思,也不妨碍独孤策,想要逗逗沈落雁。
“哦!”独孤策爽郎一笑道:“本公子若上瓦岗,落雁可愿与我共结连理,朝夕作伴?”
沈落雁脸上笑容一滞。
她已经被李密答应了许配给瓦岗大将徐世绩,虽然她并不喜欢,但也不会意味着会违背李密的心思。
倘若是独孤策在私下里这样问,她虚与委蛇一番倒也无所谓,可现在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又怎么能假意应承下来呢!
闲话一旦传开,后果可就严重了。
所以,沈落雁缓缓的摇了摇头,说道:“落雁蒲柳之姿,自然是配不上公子的,不过公子若是肯亲赴瓦岗,落雁便可在此答应公子,定为公子搜罗天下绝色美人,侍奉公子左右!”
“呵呵,落雁真不心诚。”独孤策摇头叹道:“等闲女子,姿容再美,怎及落雁万一?难入本人法眼,而那些可与落雁相比的奇女子,落雁又怎么会有本事替本公子找来?也罢,也罢,瓦岗本公子怕是去不了了,落雁还是收拾收拾随本公子去洛阳吧,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生逢乱世,谁是官谁是贼?谁又能说得清?此时断言,还为时尚早,公子又怎会知,后世史书中,密公焉不能成为开国太祖,名列史纪?落雁不会流芳百世?”
一席话落,沈落雁神色一变,说道:“公子既然执迷不悟,落雁只能得罪了,杜总管,你我即然争龙,但此时面对朝廷鹰犬,应当同心协力,不如先联手斩杀独孤策,再来一较高下”
杜伏威略微思索一阵,缓缓说道:“可!”
他原本十分高傲,不愿去和人联手欺压一个小辈,然而独孤策的手段,他现在无法看穿,再则,刚刚独孤策那昙花一现,舍我其谁的霸气,也让他心中警惕,生出要防患于未然之心。
再说,独孤策斩杀徐子陵,听寇仲所言,还是轰杀成渣,尸骨无存,而杜伏威又十分喜爱寇仲,徐子陵二人,即使不被二人承认,但他一直以二人的义父自居。义子被杀,杜伏威没有恨是不可能的!
种种原因所述,与瓦岗寨众人联手,哪怕有以多欺少、以众欺寡之嫌,他也顾不上了。
听到杜伏威,居然答应和瓦岗众人联手,那女扮男装的少女秀眉一挑,美眸中隐隐露出不满之色,胸脯一挺,就要打抱不平。
就在此时,一道细若游丝的女声,悄然传入她耳中,:“婉儿先不要冲动,看独孤策成竹在胸,必有倚仗,且等一等,若他真的有难,娘自会与你一同出手。”
闻听此言,那男装少女才冷静下来。
任媚媚眼角亦隐约间浮现怒意,但无论是沈落雁还是杜伏威,对她,对彭梁会来讲,都是庞然大物得罪不起,只能忧心忡忡地看着独孤策,心中暗暗祈祷。
独孤策,面无表情。
看了一眼沈落雁,又瞧了瞧杜伏威父子,淡淡一笑道:“先有江淮无敌父子欲取我性命,又有瓦岗寨俏军师要除之而后快,这般阵仗,到让本公子受宠若惊啊,罢了,就让我来领教一下杜总管,美军师的神功!哦,对了,策还有一不情之请,望诸君听策一言”
寇仲狠声道:“既然是不情之请,那就不要废话了”
杜伏威沉声道:“但说无妨”
沈落雁也道:“公子可要想好了,这可能是公子此生最后一句话了!”
独孤策把玩着木珠,摸着下巴,略微沉思,忽然笑道:“本公子的请求便是:如果真的必死无疑,那么情愿死在美人儿军师的肚皮上……”
此言一出,众人绝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