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水哥有事需要出去,就让人在楼下咖啡厅给魏冬阳安排了个位置。咖啡厅内柔和的灯光照着室内各个角落,清静、优雅中散发着一缕淡淡的清香,魏冬阳喜欢这里质朴而清新的氛围。若隐若现的音乐弥漫在周围,舒缓着心里的疲惫和无奈。
咖啡厅客人不多,魏冬阳要了一杯冰水,坐在清静的角落,外表沉静,内心沉重。他需要好好捋顺一下自己的思路,既然已经被迫卷了进来,他也不能甘为鱼肉,谁也别说谁比谁聪明。他需要捋顺清楚这中间的利害关系,无论是公司和公司之间,还是公司和个人之间,或者是个人和个人之间,现在这些都还是个迷,必须要有一个清晰的答案,才不至于将来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魏冬阳时不时的会观察咖啡厅里那为数不多的几个客人,他们交谈时的沉稳让魏冬阳印象深刻。
不经意间,服务生走到魏冬阳面前,说有位女士想过来跟我打个招呼,问他方不方便。魏冬阳顺着服务生的目光看过去,那位女士举了举红酒杯向他示意。魏冬阳请服务生回绝了她,说自己马上就要离开了,不想影响了她的心情。
服务生将魏冬阳的话传给那位女士以后,她却径直向冬阳走了过来,坐在冬阳的面前说,他的话已经影响了她的心情。
魏冬阳说:“如果是那样我很抱歉,我无意影响你的心情。”
她说:“那你刚才让传的话是无意的呢,还是有意的呢?”
魏冬阳这才突然意识到,言语道破,必然一说就错。魏冬阳微微的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她见魏冬阳不能回答,便开心的说,既然不回答,那他们就算认识了。她介绍自己说叫文若何。开朗的笑容犹如这夏季里的一缕春风,这算是夏季的承诺嘛,假如没有允许便无所谓承诺,那么,风再起的时候,至少可以说,从来没有离开过。
冬阳说他很抱歉,他确实需要离开了。魏冬阳当时的心情确实无心和她纠缠,毕竟很多邂逅跟想象的不一样,跟书本上写的也不一样,跟影视作品中表达的更不一样。虽说少年拉满弓,不惧岁月不惧风,但魏冬阳却清楚,他智慧不够,慈悲更不够,不够全是因果,尚需修行。
魏冬阳起身准备离开,她却也迫不及待的站起来说,你叫魏冬阳,水哥的朋友。
魏冬阳转头看着她,有些诧异,单就是她叫出自己的名字,他断定她和水哥应该认识。
她这才缓缓的说,现在是不是可以坐下来认识一下了?
她穿着时尚、简约、休闲,白色上衣,浅灰色外套,深蓝色休闲长裤,灰色、浅口、尖头、粗跟皮鞋。修长的身材映衬着白腻的皮肤,一双清澈干净的眼睛,射出柔和温暖的光。乌黑的头发如柳丝一样轻柔,脸蛋微微透着红晕。
她见魏冬阳停顿下来打量她,然后轻柔的说,这样看一位漂亮的女士,是不是不太礼貌呀?
魏冬阳说,对不起,自己只是觉得自己的这身着装和这里格格不入。
她说,也不红,也不黑,自己的颜色和你并列,彼此都难理解。
她说的这句话是苏佩卿歌曲《格格不入》里的词。魏冬阳觉得她还是对刚才自己不礼貌的打量有些芥蒂。她似乎突然意识到自己用这句词有些不太适宜。
她说,不是那个意思。
魏冬阳说,没关系,方圆之间还是多留一点空间吧。
魏冬阳转身离开了会所。也明显的感受到文若何在其身后的懊悔。
魏冬阳和文若何的故事,用现在网络上的词语形容,我想也非甜宠莫属了。都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他们之间是妥妥女追男的甜宠剧情。
魏冬阳对那段经历却是讳莫如深。我还因此专门翻阅了他的日志,涉及他们的内容也是寥寥无几,偶有提及也仅仅是一笔带过。
魏冬阳在日志中说,她就像一个公主,但自己却不是王子,她想要的爱情是宠溺、是偏心,是可以让冬阳打破所有原则和底线,是偏爱、是例外,是可以让冬阳放下所有脸面和自尊,是占有、是独一,是可以让冬阳不顾一切。佛曰劫,也不过如此了吧。
他们的关系维持了半年多,就和平分手了。
魏冬阳离开新之城半年左右的时候,就和文若何商量打算结婚了。用冬阳自己的话说,是因为他发现奶奶突然的老了,其实这时候,冬阳的奶奶也接近八十了。冬阳的奶奶就想着能在有生之年看着冬阳成个家。
冬阳的奶奶,一头银发,瘦骨嶙峋,但面色红润,身体康健。冬阳儿时穿的麻绳鞋底布鞋,都是奶奶给他做的。奶奶有一颗牙缺了一块,就是那时候被麻绳给累了去。其他的牙齿倒是一颗不少,嚼起青水萝卜、花生、核桃来,一点也不比年轻人差。
冬阳和奶奶之间情逾骨肉。奶奶的愿望,冬阳是没有理由不上心的。结婚前,冬阳带文若何回了一样老家,见了奶奶,并把自己的身世和家庭情况告诉了文若何。
虽然文若何说她爱的是冬阳这个人,而不是他的身世和家境,但他们的婚姻却也没能得到文若何父母的支持。
因为文若何的执拗,文若何的父母做了让步,但要求他们结婚前,签署婚前协议。
文若何没有反对,分手前文若何说这是她对魏冬阳的考验。魏冬阳接受了文若何父母的提议。
婚前财产、婚后财产、财产分割部分,整整两页的内容;关于共同生活、子女抚养、忠诚义务部分,还有整整两页的内容。
结婚前,他们在一起过得还算顺遂,但婚前的那份协议总归像一个梗卡在魏冬阳的心结里,使彼此不那么顺溜。
在两家人准备商定结婚日子前夕的一个周末,文若何对冬阳说梦到他们分手了,彼此都很平静。冬阳说如果她决定了,自己没有意见。隔了几天,他们就相约吃了一顿饭,就像文若何梦里梦到的一样,彼此都很平静。
那份平静不是因为所有的争议在婚前协议中都早有约定,而是冬阳和文若何自始至终都没有因为任何事情产生争执。
文若何说,冬阳向往人与人之间美好的情意,但又无法接受感情上的束缚。习惯看书,以此来丰富自己的思想,喜欢旅行,以此来开拓自己的视野,崇尚自由和精神交流,追求随心所欲的生活。表面上朴实爽直,其实冷漠孤僻。他好像一直站在一个维度的高端,很难让人理解他的思维方式和行为处事,反正就是人们常说的稀奇古怪,说得好听点那就叫天马行空吧。
相对爱情,魏冬阳更迷恋睿智独立的友情和温馨浓浓的亲情。因为他觉得,亲情和友情是阴阳两仪中的圆,在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的演变中,最为混沌的现象,被称之为爱情。如果一个人正常的一生为一个演变周期,那爱情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混沌时厮守,但也彼此束缚,更为稳定的情感应该是彼此自由空间里获取不同经历的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