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别出声,将东西给我,我同你换。”小二已然是慌不择路,连连点头。一撒手便匆匆撂下银票,雪明烛稳住小二肩膀,用自己手中银票换下带血的那张,又比了个嘘的手势,转身追去,可街上人流庞大,几个转弯就没了人,她看了看手中的银票,手比莲花状,口念秘诀。随着银票一闪。空中星光细闪,丝不可微,她已了然。
腰间落了空,雪明烛眉心霎时一跳,自从那次劫难后,无论是体质还是五感都退化了许多,方才她把身上的包裹放下一边,起身时也忘了拿。
她深叹一口气,转身朝酒馆的方向走去。
她回到酒馆,人走了许多,她一眼便看到自己那桌东西未动,酒壶静静在那立着,前桌还坐了一男子,也是独自一人,那人桌上有许多信封,瞧他乌眉微锁,左耳耳骨带着枚银狼耳饰,长发未束,耳后编了一条辫子散落至腰间,镶嵌着碎银吊坠,坠着一个红珠蓝穗子,身披貂裘,冷冷寒意透过黑色的圆领印花不免衬的他皮肤十分雪白。
眼光所落之处,熟悉无比,雪明烛心间突然有些颤抖,面容逐渐苍白下来,这个人的背影太像那个故人。新年之日,他又怎么会在这呢,堂堂少宗主,他应该在府中暖暖和和过一个好年才是?
“哎呀,客官你可算回来,抓到了没?没抓到也没关系,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嘛,菜都冷了,要不要给你换上一份?”小二笑着问
雪明烛摇摇头,不想多说,只在心里谢过,垂下的眼眸盖不住她的灰白色的瞳孔翻涌的情绪,雪风吹来,冷意清散了心中所念。她缓步向前拿走自己的东西,也不知是不是命定如此,皮包不甚倾倒,包里瓶瓶罐罐的药散了一地。
前面的人听声起身,抬手帮她捡药瓶,她不敢抬头看他,她怕是那个人,又怕自己会来不及躲藏掩饰。但是在看到男子手腕上露出千丝镯时,她还是下意识停止呼吸,那是她送给他的,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那是她用发丝和一成灵力合成的银镯,是她用来表心意,保平安的。
“当心”
熟悉的声音传来,她往后一步躲开。下意识的躲避转身离开,匆匆神色让腾夜凌似乎也发觉了一些不对,站起身叫住了她
“先生留步!若耳无旁闻,为何急色匆匆?”
雪明烛听闻愣了下,半响转身拿下斗篷,直面抬眼看他,整整五年未见足以改变一个人,可少年没有太大变化,只不过眉目间多了许多疲惫,而眼角、鼻尖越发也是精致了,她移开目光,淡淡的开口“家中亲人病重,耽误不得。”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使得呕哑肆利的嗓音越发刺耳,眼瞳中也除了灰白再无其他色彩。
腾夜凌微微一愣,连同方才扬起的眉毛也缓缓平复,眼中却还留着一分猜忌,迟迟不语。
她率先回他“阁下若没有旁的事,我就先走了,毕竟我还有要事在身。”
说完转身要走,走时瞥到桌面的信件,看到尾端的几个字“盼君归”落名—枕槐安
槐安?这个名字她依稀记得在哪听过。雪明烛皱眉想了一会,哦,原来是她……..
清山峰宗主之女,腾夜凌的青梅。她眼神一暗一明,咧嘴苦笑“这真是….算了,与我何关。”又刻意装作漫不经心的拍了拍衣角走出店门。
街道繁华不俗,人山人海,最为繁华的是中心的有一座挂满红绸灯笼的大酒楼,牌匾上刻着几个大字,“仙妙阁”。里面可以谓人流汹涌。雪明烛在人潮中穿梭着,看中了一个空位,趁机坐下,此时她已换了一身黑色金绣长袍,长发束起,脸带福娃面具,张口道:“小二,免费的瓜子有吗?”无人理她。
雪明烛将皮包放在一边,坐着看着楼里来回熙攘的人们,倒了一口茶水,目光聚焦在每一个身背布包的人,楼里的烛火光映在她的侧脸,在眼睫,鼻梁出留下暗影。将眼神思绪隐伏在昏黄中。
酒楼里烛光摇曳,欢声不断,歌舞声月间,是女子的娇俏声与男子的喝彩声。她冷眼瞧着这一切,对探头看她的女子举了举杯,接着一饮而尽。女子妖娆一笑,转而离去。
不消片刻,一个鬼鬼祟祟的男子从二楼厢房里急忙忙下来,身背包裹,朝门口冲过去,那包裹很重,似乎装了许多东西。雪明烛侧目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那店里小二见其极为不爽,又十分扭捏的暗地催她走,最后实在忍不了,翻了个白眼:“哟,我看着茶水凉了许多,要不公子你在买壶热的啊?”
雪明烛搁下酒杯,不急不忙起身。
“小二,你家茶水有些发苦了”
“哟,喝着免费的还挑,谢谢您嘞。”
雪明烛被拐弯抹角阴阳着,不觉恼怒反而勾唇一笑,大步离开。
男子一路小心翼翼的走着,左顾右盼不止,突然在一拐角处,愣了片刻,转而立马狂奔起来。
“啧,跑得挺快.”
雪明烛暗哼一声,快步跟上人影消失的地方,飞檐走壁间,轻而易举的跳到男人面前,将男人一步一步逼向死胡同。
“跑什么,我又不是来杀你的,聊聊?”
她冲男人比了一个友好的手势,脸上带着笑,似乎带着善意来的。
“聊你妹!”
男人眼神阴郁转而从包里拿出一把似用什么骨头做的斧头。朝雪明烛狠狠劈来。
“哎哎哎,小子怎么那么大火气!”
雪明烛依旧面不改色的灵活避开那些冲着命的斧头,面带笑意的说道。正是这刀光剑影间,有一根细如发丝的丝线随着她的移动,悄无声息的布下了天罗地网。随着“咚”的一声,斧头深深的砍进墙壁里。令人心悸。
“既然那么狠,那…弄残你,情有可原吧,昂?”
她轻笑。随着一声轻响,丝线收紧,紧紧缠住男人。
“唔。”
男人被束缚了动作,痛苦的面朝下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雪明烛轻飘飘的落下,走向前,表情也恢复了正常的声色,那种淡泊从容的声色。
“闹够了没有。现在该我问你了,你那些银票从哪来?。”
“闹你大爷,你特么管我哪来的。”男人死死瞪着她,似乎是想用眼神把她活撕生吞了。
“你不说,那我自己找了。”
雪明烛全然当没看到,丝毫不在意的拿起包裹,朝下一抖,里面的东西乒铃乓啷的全撒出来了,低头仔仔细细观察了一番,有些东西华贵精美,定不是普通人家所得。沉思了一会,从里面挑出了一个指环塞进口袋,正准备走时,被包里一个白色的东西吸引住了视线。
那东西在背包的内衬里塞的鼓鼓的,一时之间竟没被抖出来。
雪明烛皱眉,又重新蹲下拿出,在看清是什么之后,她的眼神一下子暗沉了下来,甚至是带着一些杀气,那是一张人皮,一张小孩子的人皮,不,还不止一张,五六张人皮叠在一起,白白净净的摸起来手感细腻光滑。“南方有种邪骨,用孩童的皮制鼓,敲出来的音律,方可蛊心。”
男子被戳中了什么心里,恼羞成怒起来,张嘴开始骂起多管闲事等诸多脏话。雪明烛脸色阴沉极快,“我在问你最后一遍,这些….”她一只手掐上男子咽喉,“….是什么东西。”男子不理,却是越骂越脏。表情满是得意叫嚣。
冷笑道“本来想留你一命的,如此看来,倒也不用了。”她直起身来,似是不愿脏了自己的手,看那人的眼神如同看垃圾般,指尖游走在空中施法。
一手拿符纸,薄唇轻启“妖魔同舞,举酒邀仙,焚!”随着一声令下,那男人身上凭空出现了蓝色的火焰,并且越烧越大,伴随男人凄厉的惨叫,那鬼火吞噬了男人,不消片刻,男人便在火中化成了灰烬。
雪明烛就在一边静静的看着,仿佛看到的不是如此吓人的画面,而是在欣赏一幅美景一般,她不缓不慢的拿起地上的包裹,扔向了火焰中,随后转头就走,不带一丝犹豫。
她边走边思索着,手拿出那指环仔细的端详着,只见指环内壁上刻着一行小字“祥瑞,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