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山家的玉藻前俱乐部被誉为男人心中的圣地。东京的男人都知道涩谷街是美女的秀场,更知道看遍全涩谷也不如到玉藻前里转一圈。
玉藻前俱乐部的确是美女云集的夜总会,就连这俱乐部的名都是源于传说中祸国殃民的尤物。
按日本民间传说的说法,玉藻前是出生于印度的九尾天狐,在商朝末年化身妲己魅惑纣王,被姜子牙追杀,逃到了日本。
她来到日本后得到了鸟羽天皇的宠爱,赐名玉藻前。
映衬这个名字的神话来历,玉藻前俱乐部内部也确实打造得如神话宫殿一般。
第一次踏入玉藻前的人会有强烈的不真实感,觉得自己飞腾于霞光之中。
此刻,在玉藻前三楼的一间和室之中,身着黑色西服的上杉越正为身着素白和服的源稚女倒酒。
在他们身旁是七八位身着各式时装的青春美少女。
少女们皆是气质出众、身姿曼妙、面貌姣好,个个都有出道做美少女偶像的外形条件。
少女的体香与法国音乐家梅西安的《图伦加利拉交响曲》共同弥漫在和室里,打造出极度纸醉金迷的氛围。
“稚女,你不喜欢这里吗?”上杉越问道。
“没……没有……”源稚女低着头回答,比起上杉越的自如,他显然很不适应这里,甚至连抬头看一眼旁边的美少女都不敢。
“既然没有不喜欢,那就喝上几杯好酒吧!你看人家姑娘把酒杯都递到你嘴边了。”上杉越再道,“稚女,喝一杯漂亮姑娘递来的酒,心情会好很多的。”
源稚女还是那副低着头怯怯的模样,不喝酒也不抬头。
上杉越见状便挥挥手道:“算了,你们不用坐在这里了,到那边去跳舞吧。”
女孩们依言起身,在宽大的和室里舞动青春的肢体,飞扬的裙摆伴着美妙的音乐,实在是美极了。
身边不再有少女的压迫,源稚女也终于抬起头。
少女的曼妙舞蹈并未能吸引到源稚女的目光,他只是怔怔地望着虚空某处,像是在听校长简单讲两句的学生。
上杉越则忧心忡忡地看向稚女,目光泛动。
“皇,大家长到了。”还未换掉丧服的犬山家主从门外走了进来。
源稚生是与犬山家主同步到的玉藻前,只不过他让犬山家主先进来通知一下上杉越,以免他突然闯入的话会看到些不堪入目的东西。
“叫稚生进来吧阿贺。”上杉越道。
犬山贺走到门外,片刻后带来了源稚生。
将源稚生带入和室后,犬山家主识趣地领着女孩们走了出去,将和室留给上杉越父子交流感情。
走进和室的源稚生先看了看正坐着发呆的源稚女,心说还好还好,稚女应该没被带着做什么奇怪的事。
接着,源稚生怒目转向上杉越:“您为什么要带稚女来这种地方?”
上杉越确实是源稚生亲爹,但源稚生暂时还做不到开口叫爹,只暂用您来指代。
上杉越笑了笑:“火气别那么大嘛稚生,这里怎么说也是正经营业的地方。”
源稚生怒目道:“我问的是您为什么要带稚女来这种地方?”
“你先坐下吧稚生。”上杉越道,“稚女跟你不一样,你是众星捧月的’皇’,稚女是被你杀死的’鬼’。你有自信有正义,稚女却只有自卑和对自己的厌弃。
所以稚女眷恋你又害怕你,他渴望待在你身边又害怕待在你身边,所以回归本家后稚女过得不太开心,作为稚女的父亲,我当然要带稚女出来散散心了。”
“散心就要来这种地方吗?”源稚生冷声。
上杉越挑眉:“这种地方又怎么了?别看不起阿贺的生意啊稚生!
男人的本性卑劣又简单,只要有酒精和美人,什么样的负面情绪都能掩盖过去。
说起来我们父子相认后都没能好好聊聊天,坐下来吧稚生,坐下来跟我喝一杯,跟我说说你跟稚女小时候的生活。”
源稚生很有些无动于衷,冷冷地看向上杉越。
上杉越饮了口酒:“我知道你们兄弟俩内心并不认同我这个父亲。
特别是稚生你,你恐怕觉得我这样的人不配做你的父亲,觉得我是个可有可无的人。
但你不知道,你们兄弟对我来说是天大的惊喜。我烧掉神社叛出家族,沉沦近六十年,静静地等待着老死,半点不敢想什么子孙后代。
可就是在我已经彻底放弃人生的时候,你们兄弟出现了,让我有了继续活着的念想。
说实话我比你们还要痛恨赫尔佐格对你们人生的操弄,但我更恨的是这该死的龙血,让本该由我带进坟墓的诅咒又在你们兄弟俩身上延续。
现在笼罩你们兄弟俩的诅咒被路明非消除了,你们本可以鲜活地活下去,可稚女的状态让我很担忧,我想用我的方法排解一下稚女的情绪。
我确实没参与过你们的成长,说起来不配称之为你们的父亲。但你们身上怎么说也是流着我的血,我也愿意为你们做任何事的啊!
坐下来吧稚生,坐下来跟我讲讲你和稚女小时候的生活。”
源稚生的神色挣了挣,终究是坐了下来。
“哥哥。”源稚女移到源稚生身边跪坐下来。
源稚生提起桌上的威士忌酒瓶灌了一口,看了看源稚女,眼里泛起回忆的光。
“我跟稚女从小被橘政宗寄养在山里,上着乡下的学校,对世界的认知也只来自于书本、电视。
当时对我们来说最新奇的事物就是护林员的那架简易直升机,稚女很想坐着那架直升机飞上天。
于是我花了一整个暑假,用土酒讨好了那个护林员,让护林员教我怎么驾驶那架直升机。
后来护林员在去东京述职的那几天把机库的钥匙给了我,然后我就在稚女生日那天,开着那辆直升机带着稚女飞上了天。
我以为稚女会很开心,可他却流泪了,他跟我说最好的日子过完就没有了……”
“大家长……”犬山贺突然闯了进来,“昂热校长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