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重地狱是怎样,这个世上本应无人知晓,因为十八重地狱只存在于虚无缥缈的传说中。
而现在,十八重地狱被具象化了,且有人享受到了十八重地狱的优质服务。
血红色的天,面目狰狞的恶鬼,铁钳,剪刀,铁树,蒸笼,火红的铜柱,刀山,冰山,油锅,火海,杵臼,血池,石磨……
将人的想象力开到极致才能想到的酷刑都罗列在这里,应用在一个人身上。
恶鬼用铁钳拔出他的舌头,用剪刀剪断他的十指,把他挂在满是刀刃的铁树上,把他放在蒸汽灼烫的蒸笼里,把他挂在滚烫的铜柱上。
刀山、冰山有他的身形,油锅、火海、血池里是他在翻滚,杵臼、石墨下是他细碎的血肉……
惨叫声持续不绝响彻整个地狱,但没有任何人会怜悯他,因为他是赫尔佐格。
这些酷刑不会杀死他,只会不停地轮转着折磨他,令他在无限的时间里受着无限的痛苦。
除非,地狱的主人愿意杀死他。
地狱无日月,人间却有日月。
日月轮转之间,在东京郊外的神社,蛇歧八家为橘政宗举办的葬礼开始了。
这是橘政宗这辈子最体面的一天,蛇歧八家请了全日本最好的入殓师,把他的遗体打扮得比生前还要容光焕发。
蛇歧八家所有数得上号的人物都来参加了这场葬礼。
他们统一身着黑色的丧服,带着最完全的礼数,神情肃穆,眼神悲伤,走进这间神社,吊唁蛇歧八家的前任大家长橘政宗。
新任大家长跪坐在橘政宗的遗体旁,眼神沉静,神色无喜无悲,听着耳边络绎不绝的节哀之语。
神社之外还有车流络绎不绝,那不是蛇歧八家的人,也不是蛇歧八家下属帮派的人,而是白道上与蛇歧八家有来往的大人物。
他们或是蛇歧八家的生意伙伴,或是与蛇歧八家交好的政要,此刻都抛下了繁忙的事务,穿着黑西装赶到这里,送来一句节哀。
神社内葬礼平缓进行,神社外,蛇歧八家的内部肃清工作已走到尾声。
在得到路明非的提醒后,源稚生转过头便下令五位家主秘密清查家族内部的叛党。
接到命令的五位家主不敢怠慢,立时便亲自牵头在蛇歧八家内部拉起一场浩大的叛党肃清行动。
根据路明非的提示,五位家主把明智阿须矢当作了突破口。
这个时间段的明智阿须矢还只是关东支部的副支部长,但以他的能力,想成为正支部长也只是时间问题。
其实五位家主在拿到明智阿须矢的档案时还很怀疑路明非是不是看错人了,因为明智阿须矢的档案上写着的除了忠心耿耿就是战功赫赫,看不出半点叛变迹象。
但出于对路明非的情报能力的信任,五位家主还是选择拿下明智阿须矢并通过一些小手段拿到明智阿须矢的记忆。
这记忆就很明确了,写满了“我是内鬼”四个字,也令五位家主只能感叹一句大奸若忠。
根据明智阿须矢的记忆,关东支部竟有过半数的成员与猛鬼众勾连。
如果让明智阿须矢成为关东支部的支部长的话,关东支部在未来集体叛变必然板上钉钉。
对于规模如此惊人的叛变,五位家主不敢自专,当即拟了一份报告交给新任大家长源稚生。
源稚生拿到报告后深深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下令将叛党悉数处理掉。
今天这场葬礼,葬的不止是橘政宗,还有关东支部的叛党。
当然,为了保证家族的稳定,对关东支部的大手术是暂时保密的,至少要等到关东支部重新搭建起来,这个机密才有被放开的可能。
对叛党的肃清行动并不能影响到神社的宁静,神社之中,橘政宗的葬礼已走到尾声。
该来吊唁的宾客都吊唁过了,也是时候烧掉这具尸体,再把他的骨灰盒子摆到神社的灵台上。
之后他的神主牌就会立在那里,接受蛇歧八家的供奉与祭祀。他的真实身份也会长久地掩在源稚生抛出的烟幕下。
葬礼结束,源稚生起身。
“大家长,对关东支部的肃清已基本完成。”樱在源稚生起身后汇报道。
“从其他支部抽调精锐专员重组关东支部吧。”源稚生道,“乌鸦,夜叉,你们谁想去做这个支部长?”
“我们还是想跟在大家长身边。”乌鸦和夜叉对视一眼后齐声道。
乌鸦和夜叉虽然没怎么读过书,却也知道“皇帝近臣大过地方知府”的道理。支部长什么的就交给别人去做吧,他们要的是紧紧抱住大家长的大腿。
源稚生当然明白乌鸦和夜叉的小心思,也就没再提让他们做支部长的事。
“将前任大家长的尸体送去火化吧。”源稚生对神社里的神官道。
说完,源稚生走出了神社,坐到了大家长的迈巴赫专座。
“绘梨衣跟路明非到哪里了?”源稚生问坐在他身旁的樱。
“绘梨衣小姐与路明非先生现在在北海道,绘梨衣小姐玩得很开心。”樱递给源稚生一叠照片。
照片是辉夜姬导出的监控截图,虽然有些模糊,但还是能看到每张照片上的上衫大小姐都有灿烂的笑容。
“看来以前一直把绘梨衣关在家里的做法是错的。”源稚生道。
“您毕竟是为了保护绘梨衣小姐,相信绘梨衣小姐会理解的。”樱道。
源稚生摇了摇头,虽说以前的绘梨衣有血统问题,但由他这个哥哥亲自护送着在源氏重工附近玩一玩总是可行的,实在没必要一直关着她。
就是这样简单的行动他都没有做过,算起来的确是他这个做哥哥的失职。
“岩流研究所已经出具了基因鉴定报告,上衫先生的确是您的亲生父亲。”樱又将一份报告递给源稚生。
源稚生接过了报告却没有看,只是问:“他现在在做什么?”
“上衫先生带着稚女少爷去了犬山家的玉藻前俱乐部,现在大概是在……喝酒……”樱道。
源稚生顿感两眼一黑,这个老家伙自己为老不尊也就算了,居然还带着稚女花天酒地!
“去玉藻前俱乐部,我要把稚女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