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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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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前的宁静(7)
    “林然,朕与你君臣认识多少年了?”



    信帝停下手中御笔,缓缓起身,迈步离开龙案,穿过林然,在两仪殿门前驻足。



    只不过他叫的是林然而非是林相。



    林然回道:“回陛下,再过几日便有五十年整了!”



    信帝眺望远方不说话,林然站在龙案前同样没有下文。



    那些个陪侍太监早早的便被信帝赶了出去,所以这两仪殿内就只有这君臣二人。



    山河晚秋,这风自是会大些,信帝这时开口道:“对于那些凡人来说,五十年光阴的确很漫长,但对于朕来说,这不过是沧海一粟,林相觉得朕会成功吗?”



    “陛下......“



    林然话未出口便被信帝出声制止,“君臣多年,如今这两仪殿内也没有别人,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就别说了,朕听着也烦。”



    虽然信帝开了口,但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他林然确实十分的明白。



    他道:“若臣言论有误,还望陛下恕臣无罪!”



    信帝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罢了,朕恕你无罪便是,你可尽管畅所欲言!”



    林然先是叩首跪谢,“多谢陛下!”



    然后正色道:“陛下乃是天命所归,又何比多做那些逆天之举!”



    “你觉得朕做错了!”



    信帝没有回头,声音中也听不出喜怒,只是身上的龙袍在列列作响。



    林然看见了却不去理会,继续道:“信国自太祖开国至今,立位无数,可若论对江山社稷之功,百姓安康之福,陛下所做所行之事绝对是冠绝古今。但修行一事本就是逆水行舟,忤天之举,何况举头三尺有神明。”



    信帝不气,倒是大笑出声,笑声放荡不羁,不断回响在这两仪殿内,“朕当初做了信国的天,以后更要做这天下的帝王,你所说的神明不过是条苟延残喘了万年的老狗而已,所谓的山上神仙也不过是一群爬在朕背上吸血的蛀虫。若不是先帝们过于软弱,手握青锋,不敢开战,那区区四极之约又怎么能困住我信国千年之久,那条老狗又怎么可能继续活着,只要朕扫除了他们,何愁不能还这天下一个太平世道!”



    这一代的信帝相比于前代皇帝,无疑是个有名的仁义之君,但潜藏在他仁义外皮下的内是一无比颗疯狂的心。



    林然是这信国有史以来最为年轻的宰相,二十之年便已坐上了这个代表权利和荣耀的位置,同样也是这座王朝里最了解这位帝王性格的人。



    “山上神仙固然要扫,可如今的世道并不太平,人乱妖祸不绝,陛下此举乃违背人伦,有伤天和。”



    信帝双手负背,并不在意,“信国是朕的信国更是天下的信国,若能登临沧海,国运加身下,人又如何,妖又如何!”



    他之言极为自信,双目之中,光芒璀璨,仿佛沧海唾手可得一般,帝王之威,气灌山河,整个皇宫在这道气势下低了几分。



    “可他是您和德阳的儿子!”



    听到德阳二字,信帝身躯微微一抖,神色落寞,那还有刚刚那帝王气势,只是淡淡回了三个字。



    “我知道!”



    “可您却要他死!”



    “轰”



    帝威如海,死死压在林然身上。



    林然身躯笔直,脚下之地,塌陷三分。



    这股动静过大,直接惊动了守卫皇城的御林军,以及守在不远处的狮虎俩位统领。



    “陛下!“



    “滚!”



    两位统领刚刚现身跪地便又立马隐去身行,还有那些姗姗来迟的御林军更是被这声“滚”吓破了胆,连忙跪倒在地。



    信帝显然没有在意那些人,道:“还有事情吗?没事就退下吧!”



    林然哑然,神色略有落寞,微微抬头看向道身影,只是说了句,“臣已无奏!”



    信帝挥了挥手,林然明了,躬身退出了两仪殿。



    看着那远离的背影,两仪殿门口的信帝无奈而笑,小声嘟囔道:“所以,朕才不得不做啊!”



    半响之后才转身入了两仪殿,仿佛看不见石阶下那些匍匐跪地的御林军一般。



    出了两仪殿的林然,走在空旷的皇宫大道上,发丝飘飘,眼神中多有愁容,倒是两旁的兰花更为惹人喜爱,这些兰花都是些山上人常见的灵药,但在世俗王朝中却有着个极为风雅的名字,星霜。



    秋风如梦词心在,一度星霜!



    微风吹过,清香扑鼻,若是夜里,这些兰花的叶片上便会结上一层薄如蝉翼的冰霜,哪怕是在炎炎夏日的夜里也无法改变,若是将他们聚集在月光下,这些冰霜还会泛起淡淡的幽蓝色光芒,极为好看。



    这些东西本该在这位信国宰相的眼中是不值一提的,可此时却被林然注意到了,而后眉间便多了几分耐人寻味。



    他又看了一眼那座两仪殿,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已经准备好了吗!”



    信国的皇宫里,凡人是不能行车坐驾的,同样,修士也不能使用灵力御空,这是信国开国时便订下的规矩。而这样做的目的,便是为了彰显皇家的尊贵以及皇帝威严,哪怕是那些厉害的山上修士到了这信国的皇宫也得守这个规矩。所以这出宫的一路上,林然凭着脚力自然是花费了不少时间,好在离皇宫最近的出口朱雀门并不远,大约走了半住香,偌大的朱雀门便出现在眼前。



    “见过林相大人!”



    那些守门士卒行礼,然后立马开门放行。



    林然没有去理会他们的言语,而是直接出了朱雀门,只是走了几步后便停了下来,转身问道:“皇宫内的那些星霜花是什么时候栽种的?”



    为首的那个守门头领恭敬回道:“回林相,那些星霜花是两个月前江南道的白家人送入宫的。”



    林然没有多言,转身离开,只是离开时丢了一块墨色的石块给那名头领。



    那名头领见着手中之物,顿时激动不已,“墨石?”



    而后连忙跪地,激动道:“多谢林相!多谢林相!”



    这名头领是一位卡在三境巅峰的低阶修士,因为修行之法相对特殊,所以在这个关头急需一枚墨石破镜,否则过了最佳时间便只能停步于三境,林然的那随手之物便让他如此激动。



    ......



    ......



    秋天的太阳一般比较短小,来得快,去得也快。



    两仪殿内,一个太监总管走了出来,没有多看那些御林军一眼便急匆匆的朝皇宫外跑去。



    只是这一出,又有几大勋贵世家被杀了个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天空渐渐变暗,夜幕终是降临,星星开始在夜空中闪烁,只不过很少很少。月亮带着被乌云挡住的半个身子从东山之上升起,柔和的月光洒在地上,照亮了道路。微风拂过,带来了一丝凉意,也吹动了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的帝都灯光开始亮起,像是点缀在黑夜中的明珠。秋夜的空气中极少有花香,唯一有的是湿润的泥土气息。



    帝都郊外,矗立着一座不输王侯之家的府邸,可奇怪的是偌大的地产却只有最中间的一座屋子亮着烛火,府邸的外围却没有一个守卫,哪怕走进其中也看不见一个仆人的身影,十分冷清。



    在那座亮着烛火的屋子里,一个青衫中年双手负背,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副画相久久发呆。



    那副画相上所描述的是一位面貌极为美丽的女子,皮肤白皙细腻,仿佛吹弹可破。她的面容宛如精雕细琢的玉像,轮廓分明,优雅而高贵。那双如秋水般深邃的眼睛,像是藏着无尽的故事,灵动而富有生气。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是蝴蝶的翅膀,给人带来无限遐想。挺直的鼻梁下,是一张红润的樱桃小口,唇色如玫瑰花瓣一般,娇艳欲滴。一头浓密的长发,如瀑布般流淌在肩头,黑得如同夜空中的星辰。她身姿婀娜多姿,优雅而不失力量。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裙摆,仿佛在诉说着一个美丽的故事。她的笑容明媚灿烂,像是春天的阳光,温暖而明媚。



    而在这副画的下方还提有一首没有署名的诗。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若是那位信帝在此,一定会认出画卷上之人,并立马下令将这位青衫中年给斩了,只因为那画卷上所画之人是早已逝去的德阳皇后,也是秦川的生母。



    帝王容颜不容亵渎,一经发现便是九族尽诛,血流成河,而帝王之后当是同理。



    在青衫中年全神贯注看着那副画时,一股极其恐怖的灵力将整个府邸笼罩其中。



    “轰”



    一声巨响,青衫中年所在的房门顷刻间四分五裂,就连屋顶都被掀飞了出去,一时间木屑飞扬,烟尘四起,那青衫中年更是被这股霸道的力量轰倒在地,青衫染血,发丝凌乱,残破的房间中唯有他怀中的画卷完好无损。



    就见公孙雄起满脸怒意的站在门口,双拳紧握,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五十年了,你还是忘不了这个女人!”



    青衫中年便是前不久被公孙雄起关入牢狱中的公孙继雄,而那时候他口中说的牢狱,不过是将其关到了帝都郊外的府邸中而已。



    公孙继雄没有听这位父亲的言语,只是小心检查着怀中的画卷,生怕坏了一角。



    公孙雄起见状,又是猛然抬手一巴掌,恨恨的摔在自己这个儿子脸上,厉声道:“连亲儿子都能算计,如今却忘不了一个死了几十年的女人,废物!”



    公孙继雄的儿子便是公孙雄起那死去的孙子,只是这种儿子死于老子的这种话从这为喜欢孙子的老人嘴里说出,怎么听怎么觉得奇怪。



    这一巴掌没有用灵力但威力却是一点也不小,公孙继雄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渍,起身将画卷收入怀中,直截了当的回道:“到底是孙子还是儿子,我想您比谁都清楚!”



    此话一出,公孙雄起脸色泛青,冷哼一声,然后将一道黄色书卷丢给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只是走到门口时,突然说了句,“大势面前我不会和你计较,但若是你挡了为父的路,我不建议杀了你!”



    能以黄卷传意的除了圣旨还能是什么,而一道圣旨在如今这风雨飘摇的帝都中意味着什么,恐怕没有人不知道。



    公孙继雄打开圣旨,呈现在他眼前的没有皇恩浩荡的字样,唯有一片空白,但他却比谁都要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当天夜里,这座府邸便消失于火光之中,连同这座府邸的还有整个公孙世家!



    第二日,四大家族之一的公孙家被灭的消息如狂风暴雨般传遍帝都。



    一座酒楼内。



    “你说什么?公孙府消失了!”



    一个正在喝酒的大髯汉子惊呼一声,手里酒杯都被他给捏碎了,为了确定他没有听错,刚忙又问道:“这可是四大家族啊,你小子确定没有胡说八道!”



    那说消息的酒客立马拍了拍胸脯,“骗你干嘛,我刚从那边过来,原本的公孙府大宅如今连个毛都没有!”



    “难不成闹鬼了。”



    那酒客说完便看见身边的大髯汉子起了身,连忙问道:“不喝了?”



    “喝你姥姥的屁眼子!”



    大髯汉子粗口骂了一声,然后就要出门。



    那名酒客立马拉住他,“你怎么骂人呢,再说了酒钱还没付呢!“



    那大髯汉子不想理他,摔了定银子在桌子上便跑了,弄得那酒客一脸懵逼。



    “搞得根逃命一样,脑子有病!”



    此时的公孙府内,偌大的府邸消失不见,倒是围观的群众是络绎不绝,其中不乏有一个中年道人。他蹲下身子,眼睛眯起,只露出一条细小的缝隙,看起来贼眉鼠眼的,旁边的人都离他远远的生怕自己的钱财消失。



    “此物有蹊跷!”



    “这双峰伟岸,妙不可言,绝非人间之物。”



    “不如扯下其衣服,好好揣摩揣摩!”



    “下流,出家人怎能若此龌龊,只是那双股白皙如玉,若是好好揣摩一番倒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流氓!”



    就在这时,一个面容普通,但身材壮硕的高大妇人发出一声娇喝,下一刻便给这两人一人一个大巴掌,掩面念道:“人家还是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怎么就被你们两个老流氓看了去啊!你可要对人家负责哦!”



    说着,她便给中年老道抛出一个风情万种的眼神。



    手提一只白斩鸡的中年老道顿时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嘛玩意!”



    在他惊呼之中,那妇人一把夺过其手中的鸡,拧下一个鸡腿塞进其嘴中,然后抓住道人衣领,就这么把道人往一边的深邃巷子里拖。



    只是小半个时辰后,才见那妇人扭着巨臀,从巷子里走了出来,舌头舔舐嘴唇,一脸的意犹未尽。



    “记得哦,人家叫如花,下次记得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