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洛拔出剪刀,一道堵塞的血箭喷满了他的整条右臂,青秋的身体失去支撑,无力地下垂摔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坠落声。
姜洛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时间。
16:35。
他不慌不忙的将剪刀放回原处,反锁掉校医室的门后,走进洗手间。
哗啦啦的水声立刻从里面传了出来。
16:36
......
16:37
......
青秋身躯横陈地面,脖颈上的创伤已然不再流血,身上的伤口正在缓缓愈合,她那黯淡无光的眼眸深处,逐渐浮现出一抹光亮,像是夜空中微亮的星星在闪烁。
......
16:45。
姜洛从洗手间中走了出来,皮肤上沾染的血液已经被清洗干净,只余下白色衬衣上被溅射到的一滩滩红色印记。
呼~
一道破空声,门后,面色苍白的青秋面容中透露出惊恐与紧张,她握着椅子腿,方方正正的木质椅面正向着姜洛的面门砸来。
姜洛身形微退,巧妙地避过了疾飞而来的椅子。
随即,他迅速而准确地抓住了青秋的手腕,轻轻一拉,那因失血过多而显得无力的青秋便应声而倒,瘫软在地。
“嗯,看来复活的时间没变。”
姜洛蹲下身来,看着因为失血过多而展露出一种病态美感的青秋说道:
“果然,常规的刺杀对于不变者没有作用。”
青秋眼里露出愤恨。
“你刚刚要杀了我!”
姜洛缓缓地伸出手,手指轻抚向青秋的脖颈。
那瞬间,青秋仿佛被雷击中,本能地往后退缩,然而,姜洛的动作比她的反应更快,他迅速捕捉到了青秋的胳膊,将其牢牢地控制在手中。
“你要做什么,我会报警的!”
姜洛没理会,拿手抹开青秋脖颈上的血迹。
“伤口处还有一道浅白疤痕,属于正常愈合速度。”
青秋一巴掌打飞姜洛的手。
“你到底要干什么?”
“不用害怕,我只是让你能更直观的了解不变者是一种怎样的存在。”
姜洛拉着青秋的胳膊将她扶起。
“不变者的意涵远非单纯指人格不增不减,它还蕴含了一种更深层次的力量——即使世界重置,时空轮回,你依然如旧,永恒不变。”
青秋艰难的站起身来,按照姜洛的指引,费力地触摸自己的颈项。
被剪刀刺破的肌肤血肉已经恢复如初,除开手指上沾染的血迹,她的身体竟然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突然发现自己成为一个不会死亡的怪物,很神奇对吗?”
“或许吧!但死亡的感受,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青秋带着怒意狠狠的瞪了姜洛一眼。
“这种事情你直接告诉我就行,不需要亲自动手吧!还是说...你想借着这个机会,尝试将我抹杀。”
姜洛无所谓的摊开双手。
“有时候,事实经历过一次,会比你那女人的直觉更有说服力,不过...能顺势将你抹杀的话,也是一个很好的进展。”
青秋面色冰冷无比。
“你接下来还想做什么?再杀我一次?”
姜洛指了指墙上的挂钟。
“既然死不了,再多尝试也没有用,快放学了,不聊咯,我妈等我回家吃饭。”
说着,他走向校医室大门。
青秋喊住要走的姜洛,犹豫片刻后,问道:
“我原本的世界是正常的,在一周多前转学过来才出现异样,说明这个世界不是我原本的世界,我该怎么回到原本的世界?”
姜洛转身,目光落在青秋身上。
少女白色的衬衫全是已经被血液浸透,布料紧贴着皮肤,有一种透视装的效果。将一对山峰的轮廓映衬而出。
“晚上8点,在和平路广场等我。”
走出综合楼的姜洛正好赶上放学铃声。
随着人流,白衬衫上带着一滩滩血迹姜洛缓缓走出校门。
校门外,车流如织,连绵不绝,宛如一条长龙蜿蜒在宽广的马路上,车辆首尾不见边界,形成一道别样的风景线。
无数家中等在门口,看到自己的孩子从其中走出,立马喊上一句名字,然后伸手接过他们肩上背着的沉甸甸的书包,一同向着自家的车辆走去。
姜洛目光穿梭在车水马龙中,终于捕捉到那一抹熟悉的白色——自家的宝马530静静地停在繁忙的街道旁,他的步伐带着几分跳跃的欢快,迅速地穿过车流,向着车辆跑去。
今天是周四。
周四的母亲温和而知性。
周四的父亲严肃又细腻。
周四的姜洛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他才不会让青秋刷新今天的世界。
打开车门,正在驾驶位看手机的母亲立刻回头露出慈爱的笑容。
“今天好快啊,我刚准备给你发消息说车停在...你衣服怎么回事?”
母亲从驾驶位侧过身来,在姜洛身上摸索。
“这是血吗?洛洛,你受伤了!”
“妈,我没事,今天同学不小心把颜料洒我身上了。”
“哦!吓死我了。”
母亲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终于松了口气,随后从副驾座椅上拿出一盒切好的水果。
“今天出来这么早,是不是饿了。”
姜洛接过水果,大口吃了起来,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满足感溢满心间。
周四果然是这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天。
姜洛的家,坐落于江城青禾区的一处优雅高档小区内。电梯稳稳地停在十一楼,两侧的金属门板慢慢开启,仿佛欢迎归来的仪式,家的温馨气息扑面而来,其中夹杂着饭菜的诱人香气,从房内飘出,弥漫在入户玄关之中。
身材高大的父亲正套着围裙,站在餐桌旁。
一见到姜洛,父亲严肃古板的脸上微微皱眉。
“身上怎么回事?学校有人欺负你?”
姜洛又解释一遍。
“没有,同学不小心把颜料洒我身上了。”
“嗯,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就给家里打个电话,我给你送干净件衣服过去,湿漉漉的衣服穿在身上,不难受吗?”
尽管父亲的话语依然充满威严,但其间潜藏的关怀之意,令姜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洛洛,先去洗澡再来吃饭。”
母亲轻轻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温和的嘱咐如春风拂面。
随着夕阳缓缓下沉,姜洛一家三口围坐在温馨的餐厅里,笼罩在金黄色的余晖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