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
深夜时分,数百锦衣卫犹如神兵天降,将宜南坊内的一家货栈团团围住。
“里面的人听着,锦衣卫办案,所有人乖乖束手就擒。如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随着一声大喝,几个锦衣卫推着一辆载满了重物的大车强行撞开货栈大门。
“弓箭手准备!”
“火铳准备!”
这一次,锦衣卫准备充分,除了弓箭、弩手之外,还配了一百支火铳。
要是有人敢强行往外冲,保准被打成筛子。
货栈中,则乱作一团。
“怎么回事?锦衣卫怎么会来?”
“兄弟们,抄家伙……”
“跟他们拼了!”
这时,丁修也从屋子里冲了出来,双手握着亮晃晃的朴刀大喝道:“兄弟们莫慌,我来也!”
刘七心里一喜,赶紧冲到丁修身边,正待说点什么。
“呼!”
刀光掠过,血雾喷溅。
刘七根本不及反应,已成刀下亡魂。
这一幕落入其他人眼中,一个个气得双眼通红,高声怒骂。
“好你个姓丁的……”
“杀了他!”
一时间,便有七八个伙计杀气腾腾,从不同方向冲向丁修。
可惜,他们哪里是丁修的对手?
送人头罢了。
这时候,孙二却不见踪影。
原来,这家伙见势不妙,在锦衣卫冲进货栈之前便窜进了一条密道。
这条密道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入口相当隐蔽,很难发现。
而且在紧急情况之下,还可以通过机关将入口堵死,就算挖开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方便逃离。
不久后,孙二出了密道,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小院。
院中看似无人,但当孙二刚一出现在院子里,便有七八个黑衣人从暗处快步走了出来。
孙二语气急促:“快,快禀报魏公公,出事了,必须马上转移。”
他口中所说的魏公公,正是魏忠贤。
这老阉货玩了一出假死的把戏,妄图瞒天过海。
实际上,他早就在为自己谋划退路,货栈与这处小院便是其重要秘密据点之一。
正所谓狡兔三窟。
为了安全起见,魏忠贤并未躲进货栈,一直躲在小院子里,身边留了三十余个死士保护。
吃的喝的皆是身边心腹通过货栈密道送入院中,以免引起旁人的注意。
不久后,魏忠贤在几个随从的簇拥下走到院子里。
孙二赶紧上前,唤道:“公公……”
“啪!”
话没说完,魏忠贤却一个耳光扇了过来。
“废物,货栈怎么会暴露?”
孙二低垂着头,嗫嚅道:“回公公,可能……可能……”
这时,一个中年太监走到魏忠贤身边,小声道:“干爹,现在不是问责的时候,咱们必尽快离开这里。”
魏忠贤咬了咬牙,眼中流露出一丝不甘与绝望。
毕竟,他的大半家当都在那间货栈里。
“公公,外面没人……”
两个负责探风的黑衣人回院禀报。
“走!”
魏忠贤用力挥了挥手。
没料,一行人刚走不远,却见一支号箭划破夜空,冲天而上。
“不好!”
魏忠贤不由脸色惊变。
他心里很清楚,这是锦衣卫召集人手的号箭,看来他的行踪已经泄露了。
“快,保护公公!”
“退回去,去西侧的树林……”
很快,陆文昭率队出现,追着魏忠贤一行来到了那片树林外。
“围起来,一个也不能放走!”
“是!”
接下来,陆文昭安排人手,从四个方向开始围杀。
魏忠贤手下那些死士虽悍不畏死,但,人数终究处于劣势,最终还是一个接一个躺在了血泊中。
趁着双方火并之际,四个手下护着魏忠贤,试图突破包围逃离。
这时,陆文昭带着几个手下出现。
魏忠贤双眼血红,怒吼道:“陆文昭,咱家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苦苦相逼?”
陆文昭冷冷道:“死在你手里的人还少么?他们与你又有何冤仇?”
“陆文昭,只要你放咱家一条生路,咱家给你十万两银子……”
“哈哈哈,好啊,那我手下这帮兄弟,你也得一人给十万两。”
魏忠贤气得差点吐血:“你……”
“废话少讲,拿下!”
经过一番厮杀,拼死保护魏忠贤的四个手下也相继倒在了血泊中,只剩下魏忠贤孤家寡人一个。
“绑起来!”
“是!”
次日,一则消息如插了翅膀一般传开,令得朝野沸腾。
“没想到,魏公公竟然假死,一直就躲在京城里……”
“听说已经抓进诏狱了……”
“没想到,这老阉货也有今天……”
宫内,王体乾匆匆走进了乾清宫。
“主子爷,北镇抚司那边还在审。不过那老东西嘴很硬,说什么见不到主子爷他就什么都不说。”
朱由校笑了笑:“朕倒想看看,这老家伙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摆驾,朕要去诏狱……”
一听此话,王体乾不由脸色惊变,急道:“主子爷万万不可,主子爷万金之躯,怎能去那腌臜之地。”
“无妨,就当朕去巡察一下诏狱。”
“这……”
王体乾还想劝。
朱由校又道:“不必摆仪仗,多带几个随从即可。”
王体乾无奈,只得应了一声。
不久后,朱由校换了一身便服,与王体乾及十几个侍卫一同前往诏狱。
一到诏狱,陆文昭便赶紧率一众手下上前叩礼。
“卑职叩见皇上!”
“平身!”
“谢皇上!”
随后,朱由校在一行人的簇拥下来到一间宽大的廨房内坐了下来。
另一边,几个守卫去牢里提了魏忠贤,并带到了朱由校面前。
“跪下!”
一进门,便有两个守卫强行将魏忠贤按到地上跪下。
此时的魏忠贤哪里还有一丝九千岁的威风?浑身血迹,头发凌乱、面容憔悴,十足的丧家之犬。
“奴婢叩见主子爷!”
这老家伙总算识相,这次没有自称小臣。
朱由校淡淡道:“说吧,为何一定要见朕?”
魏忠贤老泪纵横,泣声道:“奴婢知错,还请主子爷看在奴婢侍候多年的份上,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奴婢定当尽心尽力替主子爷效力。”
朱由校慢腾腾道:“效力?那朕问你,收复辽东,驱逐建奴,你行么?”
魏忠贤:“……”
朱由校:“山东民变,平定流寇,你行么你?”
魏忠贤:“……”
朱由校:“既不行,那朕留你何用?拖下去,腌了!”
陆文昭:“阉?这……”
这阉货不是早就阉过了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