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仿佛从五味缸里爬出来,我打开笔记本查找那位,可她也消失了。
这件事如船过水没痕,线索再次断了。
我在五里雾中找不到头绪,同时将被施了降头术的女尸情况发回去给父亲。
夜色如浓稠的墨水,将天上的白玉盘泼了几分笔韵,也将周围的云层渲染成低沉的风水画。
月黑风高夜,是隐匿不可告人事件的最佳时刻。
可父亲却让我先用符箓封住女尸,放在阴阳殡仪馆,等过两天他处理好老家的事情就出村来解决这件事。
“娇娘,你确定这样她不会跑出来吗?”吴浩瞪大双眼不太确信地问着。
“我爸是这方面的行家,他说这样处理估计没事了。这件事要保密,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我说完,不一会儿,姜思他们似乎收到消息很快就来到这里扛走女尸了。
因为尸体扛回去的时辰问题,我们简单打下招呼便各司其职了。
“你就是陈娇阳?我已经收到你父亲的嘱托,这件事就交给我们处理。”彭郁和姜思他们一同前来的,他不动声色地打量我,我似乎能捕捉到他掩藏的叹息。
“那麻烦彭叔叔了。”我礼貌性地寒暄一下,他似乎有更紧急的事情要处理,简单交谈下我们便告别了。
深夜,我感觉脸被毛绒绒的头发在打圈圈,那触感让我发痒得本能挥开。
可挥开后,不一会儿,它好像变本加厉了。
“大腿,别闹……”我突然一惊醒,发现自己已穿红色喜袍,房间的布置俨然就是游戏里的。
突然一双冰凉的芊芊玉手捧着我的脸,她还是盖着红盖头看不清面容,但我一点都不敢好奇。
我急忙寻找剪刀,可是它已不知所踪。我再寻找手腕的八卦怀表,它也消失了……
“你在找这个吗?没用的,今晚过后,你就是我的人了。”红盖头新娘再度抬起被我拍掉的手,那黑漆漆的指甲似乎还泛着暗红的血光,那细腻的冰感让我从头凉到脚。
“滚开!”我大声怒喝。
“滴答……滴答……”一阵怪异的时钟敲醒了梦境,我顶着湿漉漉的头如释重负地掀开……被子!
被子依然还是红色的,身旁的吴浩和胖子他们也穿起大红喜袍,而我身上的却是大红秀禾服,脚下是一双四十多码的红锈花鞋。
“大腿,胖子,快醒醒!”我看着呼噜大睡的两人一脚踢去。
“新娘……娇娘,你怎么这副打扮?”吴浩揉着睡眼惺忪的眼先是一惊,紧接着丹凤眼闪过一抹浓浓的惊艳。
可当他看到自己的T恤变成大红喜袍时,他再看看胖子,他亦是如此,一种从内到外的寒凉瞬间冻住他们。
“这是怎么回事?”胖子反应过来,就算他再迟钝,也知道这不是疑心生暗鬼的幻觉了。
“呜呜~”突然,古朴雕花窗外传来怪异的风声,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声不断传入我们耳中。
胖子看着我俩竖起食指做出噤声的动作,他也没闲着,他眼疾手快抡起凳子严阵以待。
我也拿起旁边的扁担给吴浩一根,然后高高抡起扁担蓄势待发。
外面飘来如诉如泣的唢呐声,似哀怨,似离愁,又似传统喜丧的伴奏。
诡异的乐感极具穿透力,像把尖锐的铁锥直击人心。
声音越来越响,直到杂乱的脚步声停在门口。奏乐戛然而止,周围静的连彼此的心跳都能听见。
吴浩看过我的笔记本游戏,他的心脏已经要呼之欲出了。
“开打!”我看着门被一双青灰的手推开,然后不遗余力地劈下扁担,像传统打棉花似的,但力气更狠。
胖子则一把抡起凳子对着“游戏人物”迎面砸去,刹那间,闯进门的诡物都砸飞,暴力程度让我们乍舌惊愕。
但游戏人物显然只有我们三个是正常的,那些青灰色的角色放下唢呐,他们的双眼都没有焦距,肤色是清一色的死灰惨白,指甲是黑中泛着猩红的。
“跑——”我们三人像穿兔子鞋似的,在那一秒内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马力。
特别是胖子,别看他长得肥大,此时他被吓成窜天猴,身后的诡物仿佛是助燃的燃料,他拖着肥胖的身体跑得丝毫不比我们慢。
周围的建筑不再是我们熟悉的钢筋混凝土,而是泥砖加粗梁承垫的瓦片构造成的土房子,连窗户也是木雕框架封着油纸而已。
“娇娘,我们这是闯进你的游戏了?”吴浩张大嘴巴,满眼惊恐地问着。
“娇娘,什么游戏?”胖子听到吴浩的危言竦论,悬心吊胆地哆嗦着嘴唇。
我们陷入兵荒马乱的逃命中,诡物穷追不舍,那阵势似要将我们拆骨入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因为我们不按它们的要求来进行婚礼,还将它们精心布置的婚礼现场破坏。
伤了这里的“人”,简直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我们快点甩开这些诡物,要是停留在这个游戏里估计会永远成为当中的一员再也出不去了。”对于这游戏我所知道的并不多,但父亲提过它很邪性。
还没等到父亲过来解决,那些东西已按捺不住,它们已经冲破禁忌有具象能力了。
“娇娘,是不是还有一个诡新娘没出现?”吴浩看着我的这身打扮,脑子清醒地问着。
“她来了!”胖子的眼瞳倒映出那抹红得滴血的身影,她穿着红锈花鞋莲步飘来,速度比追逐他们的诡物要快上N倍。
我们相顾失色,目瞪心骇抱团寻找安全感,因为我们深知跑不过她的。
“大腿,你看过这个情景是不是?我们先按照游戏设定进行,待会见机行事。”我说完,吴浩瞪大双眼,咽了咽口水呆呆地点头。
“胖子,你看我怎么做,你就怎么做。”我说完,推了推蚌阜住的吴浩,他痴痴地看着我然后提起神来应对这变故。
我被诡物喜娘盖上红盖头,她冰凉毫无温度的手搀扶着我出去向内立,傧相导吴浩登堂与我并立。
胖子那边也是如法炮制,只是那位新娘动作很机械,还时不时顶着红盖头盯着他。
胖子绷紧脸,歪着眼,时不时看着我,样子可怜巴巴的。
然后我们行交拜礼,主婚人登堂,率领我们行祭祖礼。
“送新郎新娘入洞房。”诡物喊完,我和吴浩都被送进祂们准备的洞房了。
房间里的温度比外面的更加阴冷森寒,骤然降低的体感使我们瞬间汗毛竖起。“煤油灯”快没“油”了,旁边放着森寒的刀刃,还有个泛着红色液体的漏斗……
胖子被祂们半推半就拉着诡新娘回去,他欲哭无泪的神情仿佛像深宫怨妇,为什么最衰的总是他?
一进到里面,吴浩迫不及待地问着:“娇娘,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他看着我的脸微微晃神,我看到他眼勾勾,“含情脉脉”地盯着我发呆,心里似有什么喤啷一下。
“咳咳,胖子撑不了多久,我们去‘闹洞房’,他们就在隔壁。大腿,你蹲下,我们叠肉墙过去,不要惊扰到外面的那些。”
我将手指咬出血,然后给吴浩画上符箓,我自己也画了一个,以免那些东西偷袭。
这场游戏是以梦魇为引,如果我们无法破除幻境,等着我们的便是灵魂永久被束缚在这里。
我踩着吴浩的肩膀沿着木窗翻过去,胖子正手足无措的拖延,他壮硕的大腿像在跳抖抖舞。
“胖子你行的,网上说,只要胆子大,贞子放产假……”胖子手心溢出一摊冷汗,他攥紧衣摆的拳头已发白,嘴角哆嗦得抽搐,他不停地暗示自己要从容应对。
我一翻到他们房间,诡物新娘突然将头转向我并站了起来,气势凌人。
“闹洞房,喜洋洋,来年生个胖娃娃……”
我将掌心的符藏好,表面神色自若地说着民间闹洞房的吉言,实际上双腿的颤抖已昭告着我的窘态。
胖子听到生胖娃娃时,他突然腿下一软跌坐在地上。
诡物新娘经他这么一撞,红盖头突然跌落,露出那张膨胀的巨人观脸庞,眼角流出两行刺眼的液体,嘴角邪肆地扬起。
“妈呀,我要回家养猪不好高骛远了……”
胖子被倾身靠近他的脸庞吓到魂慑色沮,他死死闭上眼睛发出比过年杀猪还要撕心裂肺的哀嚎声。
那声音惊天地,泣鬼神,将隔壁的吴浩硬生生吓到激发潜能一跃而上翻墙摔到这边来了。
我看着吴浩捂着屁股一瘸一拐,耷拉着外八腿像鸭子般走来,嘴角还使劲憋紧不敢发出惨叫。
我急忙用嘴型问他,他摆摆手表示没事,我悬着的心才微微放下。
外面的诡物听到这些惨叫,他们在外纷纷扬起酒杯庆祝喝彩。
“胖子,没事了,小声点。”说完,我再次用自己的血画出符箓圈住三人带着一尸,血光一闪,我们回到现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