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破晓,雄鸡唱明。
一间古香古色的房间内,易书缓缓睁开双眼起身洗漱。
这是昨晚进城后李慕儒帮着安排的住处。
随手推开房门,入眼处是一座占地极大环境宜人的清幽小院。
院中竹林水榭遥相对望,青石假山流水潺潺,在县城中能有这么一座宅子算是很难得的了。
“有钱人的生活果然朴实无华。”
一边欣赏院中景色,易书朝院中走去。
原本按照计划是要尽快赶回知微观,可昨晚入城时天色已经擦黑,李慕儒又诚心挽留他只能答应暂时住下等天亮再走。
其实这样也好。
经过一夜修整,易书只觉神清气爽,体内真元自然流动滋养全身血肉,
整个人的状态比前一日又有变化,隐隐间多了一丝出尘气质。
来到院中石桌前坐下,易书摊手丢出五枚乌黑蛇鳞。
蛇鳞落在石桌上发出一连串金鸣之声,此时易书才有闲暇仔细观察这些蛇鳞。
鳞片形状基本相同犹如稚童巴掌大小,经历雷电轰击后只是在边缘薄弱处灼烧出几个不起眼的孔洞。
只见易书拿起其中一枚看上去较为厚实的蛇鳞放在眼前仔细观察。
阳光下那枚蛇鳞竟然带上了一抹淡淡的银色,像极了昨日在铅云中四处乱窜的电蛇。
“这可是好东西啊。”
易书面色一喜,从袖中摸出一小捆细绳,捏住线头对准蛇鳞边缘位置的孔洞穿过。
这捆细绳是昨夜从李慕儒那里要来的,听说是用牛筋熬制,韧性十足。
刚拿到手的时候易书还让二柱试着扯了扯,结果那糙汉憋得双目赤红也没能扯断。
细绳来回穿过一片又一片蛇鳞,不多时五片蛇鳞就被串联在一起。
随后易书用手拉着两头用力紧了紧再分别打了个死结。
不多时,一件迷你版的护甲被他捧在手里。
“糙是糙了些,但起码能用。”
满意的点点头,易书把护甲放胸口位置比划几下,护甲不大刚好能够护住胸口,比前世在博物馆看过的护心镜大上一圈的样子。
易书对这件护甲十分满意,当即起身脱下道袍,用剩余的牛筋绳把蛇鳞护甲固定在胸口,随后再穿回那件脏兮兮的道袍。
做完这一切后,院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是李慕儒带着二柱来了。
“易先生起床了吗?”
“来了。”
易书起身正打算挪步随即又停住。
望着两丈外的院门顿时玩心大起,只见他抬手掐了个御风决同时一步跨出。
不过是呼吸之间竟然跨过两丈距离稳稳落在门口。
嘿,这御风决还挺好用。
易书轻笑一声,满意点头。却不料此时墙头处传来一声稚嫩低呼。
他连忙循声望去,只看到两根缠着红绳的羊角辫飞快隐匿下去。
同一时间,隔壁院里传来一声痛呼。
摇摇头,易书没有理会,猜测是自己刚才太过得意忘形,吓着了隔壁爬墙头的孩子。
随手打开院门,李慕儒带着二柱一脸恭敬守在门口。
“易先生,我给您带了早食。”
李慕儒笑着扬了扬手中食盒。
“进来吧。”
易书返身回到石桌前坐下,二柱轻手轻脚把门关上。
看着这糙汉谨小慎微的行径,易书不置可否笑了笑。
这家伙昨夜应该是使了些手段让李慕儒心软了。
对于这种江湖莽夫,易书其实并不反感,很多时候江湖中人最重侠义。
眼前这二柱看着就挺忠心的,他也懒得插手人家主仆间的事儿。
“易先生,还住得惯不?”
“还行。”
吃着茶叶蛋,喝着小米粥,易书和李慕儒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一旁的二柱腰板挺得笔直站在两人身后,俨然一副忠心户主的架势。
一顿早餐吃了近半个时辰,拍拍肚皮,易书起身告辞,这是昨晚就定下的计划,他要尽快赶回知微观。
“我送一送先生。”
李慕儒虽然不舍,但也不敢强留,立即跟着起身往外走。
临出门时,余光瞥过墙头,易书不禁又想起那两根绑着红绳的羊角辫。
“隔壁住是什么人?”
哪知他话音才落,就见一向温文尔雅的李慕儒脸色微变,随即又很快掩饰过去。
“哦,那是本县王员外的宅子,是里面的人打扰到先生休息了吗?”
李慕儒语气微沉,想着若是这姓王的真要冲撞了易先生,自己回头就跟父亲仔细说说。
如今父亲卧病在床,县衙里好多事都积压着,但是易先生的事,理当优先。
“狗屁的员外郎,这些年不知祸害了多少女子。”
“闭嘴。”
正当李慕儒想着要不要把此事告知父亲时,两人身后响起二柱的嘀咕,只是立马就被他厉声打断。
可以看得出来,这一次李慕儒是真的怒了,儒雅随和的他面容都有些胀红。
只听李慕儒深吸口气盯着二柱严肃道。
“若是你们能找来苦主作证那就去王家拿人,出了事我担着,若是没证据就闭上你的狗嘴,免得给你自己惹祸。”
“公子恕罪,是属下们无能。”
二柱深埋着头,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只是语气中的憋屈还是能让人感到这个汉子此刻的心情。
“看来这里面水很深啊。”
易书眉头微蹙,十分干脆的闭上嘴不再言语,当先朝门外行去。
临江县城其实不大,城中民宅以主街道为中心朝着周围辐射,越是靠近主街就越繁华。
易书昨晚住的宅子就是整个县城最好的地段,出门绕几步路就来到主街上。
笔直的街道由青石板铺就,街道两旁挤满了做生意的小摊贩,叫卖声不绝于耳。
一路走来易书看到不少百姓笑脸真诚跟李慕儒问好。
就连长相凶悍的二柱都有孩子敢上前与他搭话。
“二柱,二柱,下值以后敢不敢去帮我爷爷劈柴。”
“不敢,滚蛋。”
二柱笑骂一句,抬起蒲扇大的巴掌作势欲打。
孩子半点不怵,吐着舌头跑远随即又转过身朝着这边做鬼脸。
一路上嬉闹声不断。
易书的目光也逐渐变得柔对李慕儒的感观又好上不少。
可以看出李家在临水县的群众基础真的很不错,如若不然又有哪个百姓敢跟县尊独子嬉闹玩笑。
此时易书有些理解李慕儒一介书生为何敢冒险进山斩蛇了。
城门口,易书让李慕儒止步,就李公子那脚力,再送下去怕是天黑都走不出五里地。
“易先生,山水有相逢,这里有些干粮先生带着路上充饥。”
说着,李慕儒从二柱手中接过一个包袱双手递来。
易书随手接过,包袱入手一沉同时伴有银钱碰撞的响动。
李慕儒干咳一声,眼中带着恳求。
“我知道先生是高人,定然不喜这些黄白之物,只是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请先生一定收下。”
易书这才想起对方之前承诺过一百两酬谢,想必是担心自己拒绝才会藏在包袱里等临别时送出。
李少,你多虑了,易先生不是那样的人。
易书在心底嘀咕一句,挥挥手算是告别,转身大步离去。
远远的李慕儒的嗓音再次传来。
“易先生,救命之恩李慕儒不敢忘,期待与先生再相逢。”
霞光中一袭道袍微微拂动,易书顿了顿轻“嗯”一声,逐渐走远。
“公子不必伤感,那知微观离咱们也就八十里路,改天二柱骑马护送您过去拜访易先生。”
“二柱啊,你……不明白的,那座道观有些不一样呢。”
李慕儒语气幽幽,回想起那年跟随父亲一起去拜访那位老观主。
作为一县之尊的父亲对那位老观主可是恭敬得紧。
至少在李慕儒的记忆中,父亲待人只有过两次那样的情况。
第一次是十年前从书院来了一位儒衫男子,父亲说那才是真正的儒家读书人。
也就是那时候李慕儒从父亲口中知道了许多凡俗难以触及的事情。
再有就是见老观主那一次了。
望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李慕儒再次合手揖礼后才转身回城。
“有什么不明白的,那知微观里还能有神仙不成?”
二柱小声嘀咕一句,屁颠颠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