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前一后三道身影相继走出破庙,途中在路过一处水洼时,易书蹲下身开始清洗脸上的血污。
水面上倒映出一个头扎道髻的少年模样。
皮肤白皙,鼻梁高挺,一双星目熠熠生辉,活脱脱一个俊俏小道士。
这是易书第一次看到自己如今的模样。
“还不赖,就是面嫩了些,往后蓄了须应该会好点。”
易书摸着下颚对自己的相貌点评一番,起身时伸手掬一捧水拍在脸上。
微凉的山风吹来,带起他鬓角的发丝,一缕天光刺破云层落在易书身上,道袍虽然污秽不堪,可在旁人看来却有一层莹莹宝光环绕周身。
“易道长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远处李慕儒眨了眨眼不知在想些什么,随从二柱则是发出一个简单的鼻音。
这两人的反应易书没有理会,心念微动眼前浮现系统面板。
宿主:易书
所修功法:清虚道法
修为:凝气一层
系统奖励:1点仙灵之气。
“总算是踏入修士行列了啊。”
那点因为驱逐妖兽而获得的仙灵之气被易书用心神控制着进入丹田,眨眼便与之前的紫色气息融合,在丹田内徐徐画圆。
“真元又壮大了不少,修为还达到了凝气一层。”
易书嘴角有笑意在扩散。
修仙啊,谁不向往呢。
这个世界的修士修为有不同等级划分,不出意外的情况下,越厉害的修士,修为等级越高。
凝气一层算是最底层,往上还有二层三层直到第九层。
九层之后易书懒得去想,先顾好当下就行,起码如今的他已经有了努力的方向。
“易道长,该动身了。”
不远处李慕儒抬手招呼一声,他身旁的二柱抱着双臂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来了”
易书绕过水洼快步跟上。期间又惹来二柱嘲讽。
“连半丈宽的小水洼都跨不过去,还说自己打伤了一条巨蟒,呵~。”
不等主子呵斥,二柱一缩脑袋转身大步朝前走去。
他负责开路,易书负责垫后,李慕儒走在中间,对于这个安排二人都没有异议。
……
山中古树参天,虫鸣声不绝于耳,偶尔三人说话声大些还会惊起几只藏在林中的鸟兽。
“易道长,不知下山后可有落脚处,若是不嫌弃的话在下可以帮着寻个住处。”
“不敢劳烦李公子,下山后我直接回知微观便是。”
“栖霞山知微观?”
李慕儒心头一惊看向易书。
“怎么,李公子听过这个地方?”
易书开始翻检记忆,在原主的记忆中知微观应该不出名才对。
而一旁的李慕儒则是另一番心思。
他注意到易书说的是回知微观,那就说明这位易道长原本就是从知微观出来的。
可奇就奇在这里,那知微观他是知道的,就坐落在县城八十里外的栖霞山上。
几年前还跟随父亲去拜访过那位老观主。
可在李慕儒的记忆中知微观就只有老观主和一名打杂的瘸腿马夫。
并没有易书这么一号小道士。
而且那位老观主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仙逝。
如今的知微观已然没了道士,只剩那个瘸腿的马夫老张。
“李公子不信?”
似乎是看出了李慕儒的疑惑,易书深吸口气压下心底突然涌起的伤感。
“若是李公子不信,可以去问问道观里的瘸腿老张,他可以证明。”
“呃……易道长说笑了。”
李慕儒讪笑一声摆摆手。
若说他一开始还有所怀疑的话,此时听到易书提起瘸腿老张这个名字,他心头的疑惑已经去了大半。
剩下的一半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事了。
易书没有继续解释,在这件事上他并不担心会暴露。
记忆中原主本就是知微观的人,那时候的知微观有三个人。
和蔼可亲的老观主,喜欢在半夜小酌的瘸腿老张,
以及刚被老观主带上山的小道童易书。
或许是时间隔得太久,有些记忆变得模糊。
易书也记不起原主当年是在进入知微观的第五天还是第七天被送走的。
毕竟是十年前的事儿了,如今他需要这么一个身份继续生活下去,于是便打算照着原主的行程走一步看一步。
别的不说,最少可以帮他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例如户籍。
要知道这个世界对户籍的管理非常严苛。
一个身份不明的道士,只怕上街没半个时辰就会被请去衙门喝茶。
就算原主离开了十年易书也不担心瘸腿老张会不认自己。
毕竟原主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完成老观主的遗愿,主持知微观。
夕阳西下,不知不觉间三人已经来到半山腰。
余晖透过树荫在地上映照出点点斑驳。
走在前面的二柱不时驻足等待后方两人跟上。
对此这个糙汉倒是没有表露出任何不满。
毕竟他的主子可是实打实的文弱书生。
哪怕一路上休息了三次,李慕儒此时还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一身儒衫干了又湿,大量的汗水引来无数蚊虫,让李慕儒疲于应对。
反观易书,从始至终都表现的很平静,没有任何疲态,一直紧紧跟在队伍的末尾。
这倒让原本想看笑话的二柱有些诧异。
一路上二柱有好几次偷偷加速,但是每次易书都能从容跟上,反倒是把李慕儒累的够呛。
几次过后,二柱便不敢再使坏。
他担心被自家公子发现不好收场,公子只是身子弱,又不是傻。
整个临水县衙门里谁不知道公子满腹经纶聪明绝顶。
兄弟们私底下的一些小动作从来瞒不过公子,只不过公子为人谦和懒得计较而已。
如此想着,二柱十分隐晦的瞪了一眼后方的易书。
“嘿,这是第几次了?”
易书险些被这莽夫气笑,不过很快他便收敛全身气息,不动声色的把身子压低。
下一秒,
就见走在最前面的二柱全身猛地一震。高大的身躯就这么定在山道中间,犹如一堵高耸的石墙。
“碰~”
被蚊虫袭扰险些发狂的李慕儒整个人撞在二柱背上又弹了回来,好在一只手及时伸来托住他。
“二柱……”
李慕儒刚打算训斥几句,就见扶住他的易书面色凝重朝他摇了摇头。
聪明人之间的交流总是能够省去许多废话。
好似猜到了某种可能,李慕儒瞪大双眼,目光中带着询问的意味。
易书又微不可查点了点头,李慕儒只觉一股凉气从尾椎直冲天灵盖。
犹不死心的他扭过头,目光绕过二柱剧烈颤抖的身躯,朝前方山道上望去。
只一瞬间,李慕儒如遭雷击全身汗毛倒竖。
再看易书不知何时悄然来到二柱身后,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只听他低声道。
“高手,这蛇大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