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图睁开眼,躺在冰冷的木板上。
咦~,咋那么冷啊,哪个没眼力见的家伙来偷我这个穷光蛋啊。
他捂着脑袋,意识极度迷糊,很晕,暂时下不了床。
屋里一片狼藉,满地都是破碎的瓷片和斑斑白灰。屋外熙熙攘攘,晴空万里,一束光透过窗户的缝隙射了进来,留下足迹。
“我这是穿越?还是恢复前世记忆了?”鲍图努力回忆或者接受着脑海里絮乱的画面,渐渐明白自己现在是啥情况。
现在的他在安平城西边往生街,九号人字往生铺里担任人葬师,专门给死人换房子的那种。简单点说就是挖人祖坟。
而他之所以会做跟死人打交道的事情,纯属是因为没有恢复记忆以前,他人就是个傻楞,天天只会‘阿巴阿巴’,也算这世亲人心善,逃避战火的时候还捎带上了他。
要知道现在是大武王朝,三十六年。
朝廷连年远征战,家家壮丁被充军,户户屋里无储粮,饿死者何其多,易子而食很寻常。
混乱因此而生,上山做贼者数不胜数。
而他的家人朋友就因为山贼全挂了,唯有他幸运的活了下来。
但从此也成了一个难民。
这不代表他就安全了。
傻楞的他差点在晴天白日下成为其他难民嘴里的神仙肉。
可因为自身命煞,想吃他的人,都被别人吃了。
并在机缘巧合之下,做了这门生意。
“不对啊,按记忆来说,我昨天不是在挖人祖坟,收钱在上面蹦迪的吗?怎么会突然回到家里,并且这屋子里放着的骨瓮之类的东西,咋全都碎在了地上。”
鲍图皱着眉头,心里升起一瓮凉气。
不会吧,之前的我就是再菜鸡,再倒霉,第一次净骨的时候也不能直接就遇到厉鬼,被其干掉了吧?
如果真是被厉鬼干掉的话。
那我就明白为啥躺了那么久的床板是凉的了。
敢情是我死了。
鲍图从板板上下来,小心翼翼的踮起脚,向门口挪去。
头都不敢动一下,生怕回头的时候,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他害怕啊,记忆里熟悉的地方,现在是他最陌生的地方。
这屋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毛骨悚然,仿佛在阳光照不到的阴暗小角落随时都会蹦出一只鬼来,将他掐死。
明明是炎日夏天,他却出了一身的冷汗。
兹拉!
冷不丁的一道瓷片相碰声传到鲍图的耳朵里,像是有人踢在瓷片上导致其移了位置,发出声响。
他僵在原地,心里不断祈祷着迪迦能将当初自己借给他的光还给自己。
这样好用希望之光将鬼驱散,而不是在这里被鬼杀死。
千万别是鬼啊,我求求你了。
我还是个单身狗,还是处男,就是死,能不能让我选择个被漂亮的女鬼小姐姐给爽死的死法啊。
他的脖子如生锈的菜刀一样,一顿一顿的环顾着四周,寻找发出声音的地方,却发现是自己不小心踢到瓷片而已。
“吓死我了,哪个缺德家伙将我屋子里搞成这样啊!等我出去,你看我怎么搞你。”。
鲍图心脏猛跳,憋住气,一股作气就要冲出房门。
咚~!
房门倒了,被鲍图一脚踹倒,踩在脚下。
回头,是静静的房屋,满地的瓷片在四边形的白光下熠熠生辉,白色的粉末因他的移动而扬起,像是五彩的光芒,在半空中。
炎热的阳光挥洒在他的身上,让他的尸体,呸,身体暖暖的。
“啧啧啧,又疯一个。”
“昨天带他回来的红衣男子呢,怎么不见了?”
“谁知道啊,不过他真是好人,我跟他要饭的时候,人脸臭,但出手大方,给肉吃,欸,我怀里的肉咋成四方金(纸钱)了?”
街边上,看热闹是衣不蔽体的乞丐们,顶着乱蓬蓬的头发,露出黑黄之牙,大声的交流着。
丝毫没有顾及不足十米远的鲍图。
毕竟之前的鲍图在他们眼里,说难听点,就是一个傻子。
说好听点,官家好心养着的耗材。
人不知啥时候就不正常死亡了。
听到他们的谈话,让鲍图暖暖的身子再一次的凉了下来。
红衣男子?我是被红衣男子送回来的!
咋不是红衣女子啊。
可恶!
不对,我这情况百分百是被鬼缠上了,那‘我’之所以会死就是因为那红衣男子。
那么他现在在哪里?
他为什么要在杀死‘我’之后将我送回来,或者说送回来后杀死我?
为什么铺子里的骨瓮会摔在地上,以及那白色的粉末是啥玩意?
鲍图有很多的疑惑,很多的不解啊!
这些问题关乎到他的生死,是他能否活过今晚的答案。
“几位英俊的兄台,相识这么久,可否能告诉我昨晚的具体情况啊。”鲍图两步做三步的来到乞丐们的身旁,脸色白如死人,气弱的笑着道。
同时,将兜里仅剩的一枚铜钱放在那个要到肉的乞丐碗里,好打听消息。
可那么些乞丐就跟见到鬼一样,一个个面色惊恐的掐着身边人的肉,发出此起彼伏的叫骂声。
但碍于那一枚铜钱的收买,要肉乞丐心里的贪欲战胜了恐惧,将自己知道的事大致交代了出来。
鲍图听完后,倒吸一口凉气,心里对这个乞丐有了一定的改观。
谁家胆子大的人,在半夜看到穿着红衣,脚步虚浮,说话无感情的面瘫后,还能凑上前,敲碗讨饭啊!
关键他还讨到了!
就很神奇。
而这件事发生在半夜四更时。
按乞丐来说,当时的他就像是去青楼里叫了九个妹妹,玩虚脱昏倒了一样的被那红衣男子搀扶着,但更像是提着他。
当时他也是尿急出来如厕,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他直接断定那穿着得体的红衣男子是有钱人。
所以,在尿滋到手上时,他第一时间不是在衣服上擦,而是拿碗冲上去,无赖,装可怜的去要饭,要钱。
最后他还真要到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但那人他只有一个很模糊的印象,那就是他给人的感觉很冷,很冷。
而我也就是被红衣男子提进去,之后铺子就有瓷器破碎声响起,之后就没了动静。
“所以,你也不知道那红衣男子到底走没走?”鲍图转头看了一眼没有动静的往生铺,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白色粉末就是红衣男子所化。
之所以没有动静,是因为天亮了?
对,对,我是去净骨的,我是在净骨的时候失去了意识。
那么这个红衣男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就是他的净骨对象。
完了,坟上蹦迪蹦嗨了,人家直接起来找你一起蹦了。
所以红衣男必须死!
“不知道啊。”要肉乞丐将钱紧握在手,警惕的看着周围目露贪光的同行,不屑的吐了一口浓痰。
鲍图在知晓情况后,便直接往祠部司跑去。
他打不过红衣男,所以必须借力打鬼。
所以管理人葬师的礼部分部,祠部司是最好的选择。
“我就不信了,今天我还能再死一次!”
鲍图咬紧牙关,脑瓜子在不停的运转着,思考怎么应付祠部司的人。
可在鲍图刚走不久后,那要肉乞丐突然想到了什么。
可他见鲍图已经远去,又想了想一枚铜钱,便小声喊道。
“小傻子!我刚想起当时红衣男进去后,还进了个青衣,就是不知道是男的是女的。”
“也是因为青衣进去了,你铺子里才有响声的!”
“而且那青衣在四更快结束的时候就离开了!”
这些话,要肉乞丐知道鲍图听不见,他就是故意的。
反正他就一傻子,要是死了,自己还能加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