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可以永远在一起吗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入学报到
    四楼楼梯口的初一三班教室外的走廊,熙熙攘攘站着、斜倚着好多家长。也有些直接扒拉窗户、或者歪靠在窗上看着教室里自己的孩子。



    教室里已经来了好多同学啊,叽叽喳喳的,好不欢快热闹。许星然一进教室,抬眼不禁惊呼,“咦!淑真!静君!你们也来啦!”居然是三年级竞赛补习班坐她后桌的洪村小学、汾村小学的两个同学,尽管那时一起学习不过月余时间,倒也在最后老师宣布“解散”的时候,许星然和淑真互相羞涩表示“我把你当好朋友了”。鹅蛋脸的淑真活泼,戴着塑料黑框眼镜的静君话少。此刻她们正同坐在第一组第五排。嫩草绿颜色的单人桌凳,两两拼在一起。许星然瞬间雀跃起来,生怕有新的同学来了占了位置,着急忙慌马上拉着元元插进第一、二组之间的走道,径直冲淑真走去,一屁股坐在了她们前面那张课桌。



    “来一些同学帮忙搬教材有吗?”一个女人突然喊了一声,声音清亮。她半个身子探进教室门,右手冲里边七嘴八舌、乌糟糟的学生们扬了起来。是一个留着利落的齐耳短发的、圆脸圆眼睛戴着圆框眼镜的——老师?看上去真是瘦小得过分。但这一声,却把教室里的学生和教室外的家长全都给镇住了,四下突然静了下来,说话的竟都停了。



    许星然和淑真正开心地从录取分数聊到淑珍的细边紫色金属椭圆框眼镜,顿地寻声望去,眼前的一幕令她觉得有些滑稽可爱,门口的那人小小的,因为突然的安静悄悄露出有些微尴尬踌躇的神色。许星然脑子里瞬间一闪而过自己因为帮助老师“度过此劫”,从此“平步青云”的场景。



    于是话音刚落,许星然马上举手示意,起身迎着那仍旧扬起的手走去。



    下楼梯的时候,她特意紧跟屁股后面,鼓起勇气开口问到:“您好!我叫许星然,星光的星,不以为然的然。您是我们的班主任老师吗?”不然怎么管开学发课本的事呢?许星然觉得这再明了不过了。



    “是哦!星然同学,我姓谢!叫谢婉英!我以后教你们语文的!”果然是班主任老师啊,她居然还向许星然眨了眨眼睛,一双细细的腿还在轻快地踢踏组合下楼。



    这老师感觉很有意思!许星然心里越发开心起来,“那跟冰心奶奶名字好像哦!”有些激动地接话道,并为此心里暗暗得意,“嘿嘿,我真是太有文化了!应该不是每个初一新生都知道冰心奶奶原名叫谢婉莹的吧!”



    “是很像同名哈哈哈!”老师冲许星然笑了一下。



    搬书上楼的时候,许星然又问了两个也是自告奋勇搬书的同学的名字。初中毕业很多年以后,许星然再回忆起开学一起搬书这两个同学,也可能三个?只依稀确认那天应该是美秋和子婷。记得很清楚的是她反问了一句,“是美丽的秋天的意思吗?你是在秋天出生的吧?”许星然想不起来美秋到底回答了是还是不是了,因为直到初三分班,同窗两年了其实她们也不过是唤作“同班同学”,最亲密的关系恐怕就是每天一起上课了吧,别的再深入一些的交集是再也没有了。



    “你是我在学校认识的第一个朋友!”这样的“第一……”、“最……”的名号,小学生、初中生甚至高中生许星然都可太爱说了。尽管那“第一个朋友”中的许多个,似乎一直都只停留在了初识初见的那一天。而像是周心兑这种跟许星然从十三岁那年开始不知不觉嬉笑怒骂着一起长大的,额,好吧,好吧,周心兑是她在县一初的第一个同桌!



    说到同桌这个事儿,虽然元元的爷爷先前趁着搬书间隙抓住老师,搭着老师的手在教室外匆忙说了好一通,老师摆摆手明显不答应,元元爸爸也附和,“是啊,爸,就该让她锻炼锻炼,不跟星然同桌也好多认识些新同学的。”



    所以许星然和周心兑坐到了一块儿。



    很多年以后,在广市某公司上班的许星然摸鱼的时候,百无聊赖突然注意到工位最靠边位置坐了一位新同事,她忽地眼睛一亮,“对呀,我突然想到,所以语文老为什么安排我俩同桌?难道真的只是随机而已嘛?好像从来没问过她这个问题哎!随机给我安排了个年级第一?这这这……”她一顿噼里啪啦打字,连珠炮似的给周心兑发了好几条微信。



    “谢谢你做我的同桌呀。”许星然盯着电脑屏幕,心里暖暖的。又骤然皱眉,周心兑咋还不回我!



    那之后再过一年,在海市求学七年的周心兑都要博士毕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