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陈沐这话,荣学尹面上神情不变,只是微微叹了口气:“除了这,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说完这话,荣学尹顿了顿,又道:“不过我也找人打听过了。”
“新人刚入天师府,就算是被分去斩妖除魔,也不会单独行动,会跟着修为境界高深一些的前辈一起。”
练气一重天,在凡俗中人眼里,是道不可跨越鸿沟,可在修士当中,却是境界最低的。
而能被称之为妖魔鬼怪的,实力最低的,也要和练气一重天相差无几。
若是太弱的,也根本配不上妖魔鬼怪之称。
若让练气一重天的修士单独去斩妖除魔,那就是不拿修士的命当命。
陈沐点了点头,道:“凡事小心一些。”
他心里也清楚,若是荣府但凡稍微强一些,有长辈撑着,荣学尹肯定不会刚踏入练气一重天就准备去天师府供职,斩妖除魔。
这也是无奈之举,若不然,想买一件顺手的下品法器,都要积攒几年的灵石方可。
从国子监出来,两人就分道扬镳了。
国子监离忠勇侯府不远,陈沐原本是想走着回去的,结果,刚过了一条街,就瞧见了熟人。
酒楼前。
穿着白色长袍,腰间系着玉佩的李延年刚从马车上下来,也瞧见了陈沐,当下,心中顿了片刻,转头冲着陈沐大步走了过来:“陈大哥,多日不见,听说你已经踏上练气了?”
李延年快步走到陈沐身前,满脸愧疚的冲着陈沐拱了拱手:“原本我是想着去你府上瞧瞧的,但又怕你刚踏入练气境,要稳固境界,倒是不好过去叨扰。”
“想不到今个竟然在这碰见了。”
说话的同时,李延年已经一手拉住了陈沐的胳膊:“走,今个我做东,咱们好好庆祝一番,不醉不归。”
看着李延年绝口不提之前被自己误推下水的事情,陈沐心里不由得轻叹了口气,这京城之中,权贵人家的子弟,就没有哪个是真傻的。
当下,陈沐冲着李延年拱了拱手,道:“之前船上我被人推了一把,没站稳,误推了你落水,该是我请你的,就当赔罪了。”
若之前他还是未曾踏入修行的侯府庶子时候,他不会提这个,因为提了,除了让国公府觉得他在狡辩,没有任何的用处。
但他现在踏入练气境了。
哪怕面对国公府,他仍旧不算什么,可说出来话的分量却已经有些不同了。
李延年原本带着笑意的神情不由得大变:“这么说,陈大哥你是被人陷害了?”
“不对,这是有人在害我。”
“是何人推的你?”
看着李延年的略显震惊的快速反应,陈沐心中不由得轻叹了口气。
他两世为人,见多了各种演技,相应的,李延年这般模样,在他眼里,就有些浮夸了。
不过,心中虽然是这么想的,但陈沐面上却没有任何显露:“当时船上人多,我还真没留意是谁站在我身后。”
既然看出了李延年在装模作样,陈沐心中就有数了,当下也没再继续往下说。
听完陈沐这话,李延年满脸愧疚,拉着陈沐的胳膊就往酒楼拽:“听陈大哥你这么一说,小弟心中更不是滋味了。”
“小弟本来身体就弱,当初落水后,小弟就昏迷了。”
“府上什么消息都不给我说,只让我安心养身体。”
说完这些,李延年声音都有些低沉:“也就是小弟养好了身体后,才听府上管家提起,老侯爷竟然亲至府上替陈大哥你赔礼道歉。”
“刚一听这消息,小弟就懵了。”
“咱们兄弟之间,岂能论的这么真切?”
李延年聪明的很,只说这些,而不提他府上管家去忠勇侯府确认陈沐是否受了家法的事情。
总之,就一点,他被推下水后的事情,都是他爹在处置的,他毫不知情,就是后来也只是听管家说了一些。
至于他没有提及的,肯定是他根本不知情,府上故意瞒着他的。
只有如此,他和陈沐之间的关系才不至于太过僵硬。
看着陈沐挂着淡淡笑意的神情,李延年心中松了口气:“原本我是想着身体好些,就亲自去给陈大哥解释这件事的。”
“结果,又听闻了陈大哥你踏上练气的事情,倒是不敢贸然打扰……。”
陈沐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李延年被他推下水,他受责罚,他不会因此而怨恨对方。
但若是李延年心中也知道,他落水的真正原因,但却选择了隐瞒,那这事可就有趣了许多。
原本还想请李延年吃饭,当做赔礼的陈沐任由李延年拉着他胳膊,脚下纹丝不动,只是面上笑意不减:“今个为兄有些急事,若不然,等回头找时间,为兄再给你赔礼道歉?”
陈沐比李延年大了一岁左右,且他现在已经踏入练气境,自称一声为兄,倒也不算托大。
京城权贵们,实力虽有高低,但关系却纵横交错,所以,不管实力如何,都是以年纪、辈分来论称呼的。
只不过若修为境界相差太多,大多数都十分聪明的放低姿态。
见拉不动陈沐,李延年也没强求,当下松开了陈沐的胳膊,脸上挂着淡淡的歉意:“小弟会让家里详查当时船上情况的。”
“定然不能让陈兄你蒙冤。”
说完这话,李延年又忍不住叹了口气,道:“说来也怪小弟,原本一件小事,偏偏因为我这身体太弱,闹的如此之大。”
陈沐双眼含笑,仿若真的被李延年这话打动了一般,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声音里充满了感激:“都是意外,咱们兄弟之间,不提这些。”
既然李延年想要演戏,陈沐不介意陪他演一番。
又和李延年说了几句话后,陈沐就告辞离开了,临走的时候,还说等过几日闲暇了,一定要和他一起吃酒。
目送陈沐离开的背影,李延年右手忍不住缓慢转动着左手拇指上的玉扳指,面上虽然挂着淡淡的笑容,但若细看,又觉得十分古怪。
直到陈沐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上,李延年方才轻声自言自语:“是突然开窍了?”
“还是以前一直在藏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