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从来都不是能瞒住事的地方。
有权贵家子嗣踏入练气境,去天师府登基造册。
不过半天时间,京城权贵、高官就已经知道了这消息。
李国公府。
从随从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的李延年有片刻的沉默。
他向来与人为善,甚至有些懦弱,若非如此,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其实,醒来的时候,他也给陈沐说过情,让府上不追究此事,毕竟,他心里也知道陈沐是冤枉的。
但他只是刚开口,就被他嫡母孟氏给斥责了,严称国公府面子不能丢。
哪怕对方是误推,也必须要有惩罚才行。
而他爹李烨又是向来不怎么管事,一心只有修行。
所以这事最后,他也知道,在忠勇侯来府上赔礼道歉后,府上甚至还派了管家亲自去了侯府一趟,看了陈沐后背的伤势。
可以说,他和陈沐之前微薄的交情,已经没了。
正此时,孟氏身边的丫环匆匆而来,直接推门而入,看到正在屋内坐着,手中拿着书卷的李延年,这才敷衍的行礼,然后道:“二少爷,夫人有事找你,你快些跟奴婢过去吧。”
对于孟氏身边丫环的无礼,李延年仿若没有看到一般,脸上没有丝毫动怒,只是道:“我这就去。”
说话的同时,李延年已经放下了手里的书卷,跟着丫环去了孟氏的院子。
将军府。
得知陈沐踏入练气,去天师府登记造册的消息,佟丘世当即楞在了原地。
前几日他爹给他说忠勇侯府暗中查他的时候,他还根本不在意。
毕竟,他行事向来小心,更讲究斩草除根,毁尸灭迹。
除了唯一一次意外,被李延年无意撞见,其余的,他自认不可能被旁人查到什么。
但偏偏,现在陈沐踏入练气境了。
若陈沐是个有心的,他倒是不怕。
可关键在于陈沐是个没心没肺的,这种人的心思,不能以常人度之。
常人寻仇,或许还会顾忌自己的家世,但陈沐若想报仇,怕是根本不会想这些。
一时间,佟丘世心中只觉得十分憋屈。
他自小聪明,可偏偏,与修行一道无缘,甚至,为了踏入修行,他如今已经走了邪魔之路,可就算如此,进展也十分缓慢。
甚至,他也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彻底踏入练气。
可偏偏,陈沐这个整日只知吃喝玩乐,胸无大志的庶子,竟然在即将十六岁,经脉彻底定型之前,踏入了练气。
他心中不甘。
凭什么?
老天不公。
心里念头快速流转,佟丘世的面色更加阴沉,心中无数杂念滋生。
抬头看了一眼身边站着的心腹蔡业,佟丘世面色阴沉:“准备的如何了?”
哪怕已经跟在佟丘世身边五年多,可蔡业仍旧有些害怕佟丘世此时阴冷的眼神。
当下,声音略微发抖的道:“还差三人。”
眼见自家少爷面色越发的差,他赶紧解释道:“城中乞丐已经被咱们连抓了二三十人,若再抓下去,怕闹出动静,被官府察觉。”
陈府。
在天师府登记造册后,陈沐没在外停留,直接和他爹一起回了府上。
刚回到自己小院,陈沐就瞧见了在他院内坐着的大哥陈庭。
他大哥对他虽然不错,但往日里,他们兄弟两人之间的话不多,他大哥来他小院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同样的,他也几乎不去他大哥的院子。
他们兄弟二人之间,大多数都是他闯祸的时候,他大哥才会出面帮他善后。
陈沐快走了几步,离院内石桌还有几步远的时候,躬身拱手:“大哥。”
一直坐着的陈庭心中有些诧异,但还是笑着起身,扶了扶陈沐的胳膊:“你什么时候和我这般客气了?”
虽然在他心里,不怎么待见陈沐这个只会给侯府抹黑的庶子,但面上却从来不会真的表现出来。
陈沐笑了笑,没有接腔,而是好奇的开口:“大哥今个怎么有空来我院子了?”
他心中清楚,他嫡出大哥不待见他。
这也正常,毕竟,他也知道前身的德行,的确不招人待见。
但他这个大哥和他嫡母一样,都是宽宏大度,顾全脸面之人,哪怕不待见他,但除了偶尔眼神中流漏出的不满外,却从未真的苛待过他。
陈庭从袖子里掏出一封鎏金帖子,递给了陈沐,道:“这是国子监下月初的讲道帖子。”
“讲的是踏入练气境后,该如何巩固修为境界和一些练气境的基本常识。”
“到时候你拿着去吧。”
国子监,乃是大越皇朝特意为权贵家中子弟而设立。
里面官员或许修为境界不高,但绝对精通某一法门。
且,每月都会有几日的讲道时间,每次讲道各不相同。
而陈庭拿出来的这封鎏金帖子,正好是最适合陈沐去听的。
陈沐没有客气,当下接过了帖子,道:“多谢大哥了。”
国子监虽然每月都有几日讲道的时间,但每次讲道内容不同。
这世上,可修功法实在太过繁杂,而且,国子监的讲道帖子,也对外出售,且不便宜。
或许辉煌的权贵子弟而言,这封帖子不算什么。
但对于已经落魄的侯府而言,这封帖子已经很珍贵了。
心中知道这些,陈沐也没多问帖子是怎么来的,他只需要记住这份情就行了。
见自家二弟收下帖子,陈庭微微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陈沐一番,这才开口道:“你今个这身穿着就不错。”
“等去国子监听道的时候,就穿这身去吧。”
“以前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莫要再穿了。”
说完这话,陈庭顿了顿,又怕他二弟到时候闹出别的幺蛾子,当下话又重了几分:“国子监讲道不比寻常。”
“若惹怒了国子监的官员,到时候咱们侯府也替你担不住。”
其实,陈庭这会也有些后悔的,他今个就不该惦记着老二,买下这份国子监给刚踏入练气境修士讲道的帖子。
虽然陈庭这话是带着警告的意味,但陈沐却并没有分毫的不喜,只是十分恭敬的道:“大哥放心,我都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