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仁听着田岑这些话,又看了一眼自家老二饶有兴趣的眼神,心中只觉得一慌,赶紧开口:“这是我家老二。”
“前几日踏入练气境,劳烦给登记造册。”
他家老二不思进取十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改了过来,他还真怕田岑这番话让他家老二再变回原来的样子。
田岑指了指屋内东侧的一面略显粗糙,甚至看不清人脸,只能看个大概轮廓的铜镜:“将法力融入这面铜镜。”
面对自家老二疑惑的眼神,陈知仁则是在旁边解释道:“这是测试法力的特质法器。”
“只有接触法力,才能让它如同寻常铜镜一般。”
一听这话,陈沐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这是怕有弄虚作假,以凡俗之人,来登记造册后领取灵石的。
当下,没有犹豫,陈沐走到铜镜跟前,掌心法力涌动,紧接着,按在了铜镜上。
原本还十分粗糙的铜镜,在接触到陈沐掌心汹涌的法力后,逐渐开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同时,粗糙的镜面逐渐变的光亮了许多,就连头发都看的一清二楚。
“可以了。”
田岑这才微微点头,笑着道:“陈少爷可以收手了。”
“我这就给您登记造册。”
说话的同时,田岑拿起书案左侧放着的一卷兽皮,随手推了一下,将其摊在书案上。
然后提笔,沾了墨水,一边问着陈沐的信息,一边记录在册。
足足有一刻钟后,田岑才将该写的信息全都登记造册,然后将兽皮双手托起,转了个方向,冲着陈沐道:“陈少爷看一看,可有错的。”
兽皮上记载的,其实就是他的家世、年岁等一些信息,并无错的地方。
见陈知仁和陈沐父子两人点头,田岑这才将兽皮重新卷好,然后从书案下面取出了一枚黑色令牌,递给了陈沐,同时解释道:“陈少爷既然暂时不愿于朝廷供职,日后每年只可领二十四块灵石。”
“每年发放一次,可持此令牌前来领取。”
说完这话,顿了顿,想起该说的话还没说完,田岑这才继续开口道:“若二少爷嫌灵石少,也可于朝廷供职。”
“到时俸禄绝对会不少。”
陈沐笑着点头,没再说话,跟在他爹后面,冲着田岑拱了拱手,然后就离开了。
目送陈沐离开的背影,田岑眼中闪过一丝羡慕:“家世好就是有底气啊。”
若是他家世但凡好一些,他也登记造册后就回家躺着混吃等死,何必来天师府供职,拿这多出来的几个灵石?
带着陈沐从天师府出来,重新坐上马车。
直到这时,陈知仁才满脸含笑的看着陈沐,语气十分平静:“对天师府感觉如何?”
似乎没想到自家老爹会这么问,陈沐也不急着回答,而是身子微微朝着马车角落斜了一下。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整个人靠在了马车上,这才缓缓开口:“感觉和世俗中人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看着陈沐这般坐姿,陈知仁刚想开口说几句,但又想起陈沐之前的样子,如今已经好太多了。
当下,陈知仁吸了口气,就当眼瞎,没瞧见陈沐懒散的坐姿,只是点了点头:“你倒是比为父当年看的透彻。”
“为父当年未踏上修行之时,只以为修行中人都是仙风道骨,不沾红尘俗世。”
“可后来才发现,修士也是人。”
“虽然踏上了修行之路,有了飞天遁地的能耐,可本性却难以更改。”
说这话的同时,陈知仁声音不由得重了几分:“甚至,修士的心思远比普通人还要更狠一些。”
“在京城还好些。”
“可若出了京城,为了灵石、法器、功法等等,友人之间相互残杀的并不在少数。”
陈沐知道自家老爹这是担心自己心思太过单纯,日后容易上当吃亏,当即咧嘴笑了起来:“爹,您忘了,之前将军府家老三于我背后推了一把,让我站立不稳,误推了国公府李延年落水之事?”
“经此事后,孩儿肯定牢记人心险恶。”
听完自家老二这话,陈知仁微微点了点头,旋即又想起了什么似得,赶紧开口道:“你虽然已经踏入练气,但也切记,不可轻易去寻将军府家老三的麻烦。”
修士的地位的确要比普通人高。
甚至,修士误杀几个普通人,除非事情闹大,朝廷根本不会管。
但那将军府家老三虽是普通人,可他爹佟兵却是筑基二重天境界,而且还掌管数万精兵,拱卫京师,权势颇重。
牵扯到他家老三,只能用计。
但可惜的是,这几日,周管家也派不少人去查将军府家老三佟丘世了。
可偏偏,对方干净的就像是一池清水一般,从未做过什么恶事。
若说他唯一的缺点,就是性格过于软弱。
这就是周管家派人打听过后得到的结果。
但陈知仁更信一件事,那就是他家老二绝对不会骗他。
所以就只有一个可能,佟丘世在装,而且瞒过了所有人。
对于这样善于隐藏的人,在陈知仁看来,他家老二除非杀了对方,若不然,想着踏入练气了,就贸然出手教训对方,只怕会吃大亏。
似乎是怕陈沐心中不甘,陈知仁又赶紧道:“为父自会想法替你报仇的。”
听了自家老爹这番话,陈沐也明白他的意思,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当下点头:“爹,您就放心吧,我不傻。”
“前些年,我的确混账,但这不是被您一顿鞭子给打醒了么?”
只是,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陈沐却没打算轻饶了佟世丘。
若非李延年运气好,船上有会水之人,救的及时,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李延年被救回来,自家老爹去国公府赔礼道歉后,国公府还派管家来看自己是否真的受了家法。
可想而知,若当时李延年被淹死了,他陈沐也绝难活成。
他虽然不喜欢惹事,但这仇肯定是要报的。
只不过,正如他爹所说,这仇要报,但需要有个计策,等佟丘世出事的时候,没人能怀疑到自己身上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