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沐心中自己的变化肯定瞒不过家人,当即挤出几分笑意:“孩儿是被昨个父亲那一顿家法给打明白了。”
听陈沐这么说,陈知仁心中倒是多了些后悔。
早知道一顿打能把老二打明白,前些年他犯做错事时候,就不该心疼他年幼,而轻饶他。
一旁站着的周管家则是心思转动,他家那不成器的独子平时也是宠惯厉害,又有发妻护着,不舍得打。
若不然,等今个回去,也寻个理由抽他一顿?
看能否如二少爷这般改过自新。
想了想,陈沐开口道:“爹,是有人害孩儿。”
当即他把昨日在船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陈知仁看着自家儿子,眉宇微微皱着:“既是如此,之前你为何不说?”
陈沐满脸苦笑,声音中更是颇为无奈:“孩儿之前并未多想,只是昨个晚上睡不着,心中琢磨,这才觉得是被人害了。”
“可孩儿心中虽有猜测之人,却没有证据。”
昨个游船,船上之人,都是朝中勋贵子弟,众目睽睽之下,都看到的是他把国公府家二少爷推下的船。
难不成仅凭他一面之词,就把勋贵子弟一个个抓起来审问不成?
他们侯府还没那么大能耐。
陈知仁此时越发觉得昨天那一顿家法,真是打对了。
问了陈沐猜测的害他之人是谁后,陈知仁沉声道:“既然这亏已经吃了,打你也挨了。”
“此事暂且不必声张。”
“为父自有打算。”
又聊了几句后,陈知仁就让人送陈沐回房休息去了。
若非国公府人来,想要看是真打了,还是糊弄,他这会本就该静养的。
目送仆人扶着自家老二离开,陈知仁的面色沉底阴沉了下来:“将军府家老三,好样的。”
刚才陈沐所说推测之人,正是将军府家里的老三。
周管家在旁边微微弓着身子:“老爷,要去查么?”
陈知仁冷笑一声:“怎么查?”
“这种事,本就是无凭无据的,就算当时有人看到,也不会说的。”
说完这话,顿了顿,陈知仁又接着道:“但老二也不能凭白遭了冤屈。”
“不必查这件事,但你去查将军府家老三。”
“只查他这个人,看看他最近都做了些什么。”
目送周管家急匆匆离开的背影,陈知仁面上冷意更浓。
这事虽然不可能查出真相,但他会用别的手段替他家老二报仇。
他侯府如今虽没有筑基境高手坐镇,落魄了,但他的儿子,也容不得旁人算计。
陈沐刚被仆人送回自己小院。
就有厨房的丫环送来了吃食。
一碗清粥,两个馒头和一荤一素两碟小菜。
只是或许因他后背伤势原因,两样小菜的味道都十分清淡,没有一点辣味,也不油腻。。
陈沐简单吃过早饭后,就回到床上开始盘腿打坐了。
他心中清楚,在这个世上,实力为尊。
没有足够的修为境界支撑,就只能沦为蝼蚁。
他这个年纪,已经落后其他修行中人太多了,如今既然得了机缘,已经能够引灵入体,他更该一鼓作气,早日踏入练气境才是对的。
一连数天,吃喝都是由丫鬟送来的,陈沐连小院的门都没出过。
直到第四日早晨。
东方泛起鱼肚白,有霞光出现之时。
正在床上盘腿打坐的陈沐只觉得眉心泥丸宫的位置,仿若有千斤重物似得,沉甸甸,又肿胀的厉害。
似乎要炸裂一般。
陈沐知道,此时修行已经到了关键时候,这是要开辟泥丸宫的前兆。
强忍着泥丸宫处肿胀、炸裂的感觉,陈沐凝心静气,继续按照清静紫虚经内的功法,引导着灵气自经脉流转后,冲向泥丸宫的位置。
与此同时,陈沐只觉得浑身发痒,仿若有无数细小的虫子自周身十万八千毛孔中爬出一般。
尤其是后背,更是痒的厉害。
全身的痒持续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方才逐渐恢复正常,而他眉心泥丸宫的位置,那沉甸甸、肿胀的感觉却仍在加剧。
直到陈沐觉得整个眉心要彻底裂开的时候,泥丸宫的位置突然传出如同心跳般的声音。
声音阵阵,沉闷有力,直达魂魄深处。
一时间,陈沐只觉得心中从所未有的清醒,前尘往事,包括前身的记忆,甚至曾经他忘却的小事,都如同过眼云烟一般快速在他心中划过。
紧接着,所有往事化作一道光点,直冲泥丸宫而去。
在这一瞬间。
陈沐只觉得泥丸宫如同鸡蛋壳一般,于黑暗中寸寸龟裂。
而自裂缝中,有耀眼光芒射出。
顷刻间,原本一片黑暗的眉心,已经化成一个大约一丈方圆的光亮之地。
陈沐神识微动,已经能够内视自身经脉。
泥丸宫,神之所在处。
一旦开辟泥丸宫,成功踏入练气,日后修行之人的神识就会居于泥丸宫。
自此,他将增寿一甲子。
陈沐忍不住心中激动,自床上蹦了下去。
直到此时,他才注意到自己身上一层黑漆漆的污垢。
这是刚才踏入练气境的时候,自身排出的污秽。
陈沐大步走到院内,高声喊了仆人,让其送水过来,准备冲洗一番。
按照规矩,他这个庶子院内是没有丫环仆人伺候的。
只是前几天他被家法打伤,他嫡母才安排了一个机灵的仆人在院子外候着,也好有个照应。
在院外守着的王喜进来看到陈沐赤着的上身一层黑色污垢,当即就懵了。
看着有些发懵的王喜,陈沐也不生气,只是又说了一遍:“去打些水来,我冲洗下身子。”
“好嘞。”
回过神来的王喜连连点头:“二少爷您稍等。”
王喜是有些机灵的,说完这话,犹豫了一下,又试探着开口道:“二少爷,您这是练气了?”
他们当仆人的,虽然不可能接触到修行法,但前些年,大少爷踏入练气后,身上就有一层污垢。
当时伺候在大少爷身边的小厮还得了一锭银子的赏钱呢。
也正因此,府里上下仆人、丫环们几乎都知道了踏入练气后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