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情况下,只有侯府各支的子弟,修至练气九重天时,当代侯爷才会传授接下来的筑基之法。
哪怕他爹就是当代侯爷,此祖宗之法也不可废。
所以,他之前所写的经文,只是到练气九重天,根本无法修至筑基。
可现在,和另外两部道藏经文合并,去粗取精后,竟然直指筑基。
这简直太过不可思议了。
陈沐仔细琢磨出现在神识当中的经文的内容,比之皇帝赐予他祖上的那部,要玄妙数倍。
甚至,不知不觉间,陈沐竟然已经感受到了灵气的存在。
这一觉察,让他心中狂喜。
修行,就是汲取天地间的灵气淬炼己身,同时将其化作自身可以掌控的法力。
只有感受到天地间灵气的存在之后,才能去汲取。
而他的前身,虽然有修行之法,却连感受灵气这第一关都过不去,又何谈修行?
压着心中喜意,陈沐忍着后背的疼痛,盘腿坐于床上。
按照识海中清净紫虚经上的法门进行吐纳,意守泥丸宫,也就是上丹田。
以念汇灵气。
陈沐也不知过了多久,泥丸宫处终于迎来了一丝清凉。
这是有灵气入泥丸宫的征兆。
随着这一丝清凉出现,他只觉得刚才还略显昏沉的神识竟在这一刻褪去诸多杂念,念头通达,精气十足。
引灵气入体,时间飞逝,再睁眼时,窗外已是旭日东升。
不知不觉间,他一个打坐,竟然一夜过去了。
而他此刻竟然感觉不到分毫的疲倦,甚至,只觉得神清气爽。
就连身子也仿若轻盈了许多,后背伤痕的疼痛,似乎也淡了一些。
陈沐起身,站在地上,晃了一下后背,虽然仍旧疼痛,但比起昨天,疼的要轻一些。
还不等陈沐出门,府上周管家就急匆匆来了陈沐的小院。
在外面禀了一声,得了陈沐的允许后,周管家这才推门而入。
见陈沐竟然在地上站着,周管家愣了一下后,道:“二少爷,老爷让您去前厅。”
陈沐愣了一下,态度十分和善:“我爹可曾说什么事了?”
周管家是他爹的亲信,平日里轻易可是不会做这等传话跑腿的事。
周管家仍旧弓着身子,态度十分恭敬,并没有直接回陈沐的话,而是道:“昨夜老爷去国公府赔情。”
“国公府得知您被打,派人过来说是探望二少爷您。”
点了点头,陈沐心中叹息前身留下这个烂摊子的同时,苦笑着道:“容我先披件衣服。”
他昨个刚挨打,后背涂着伤药,这会仍旧是赤着上身
周管家点头:“二少爷最好让国公府的人能看到您的伤势。”
毕竟国公府派人来探望是假,看陈沐是否真的挨打才是真。
说完这话,就躬身退了出去,在门外候着了。
陈沐虽然是府上的庶出二少爷,但毕竟是老爷的血脉,而他虽得老爷信任,但却是仆。
主仆的区别,他向来牢记在心,绝不会乱了。
若非如此,他又怎能得老爷信任?
半刻钟后,上身赤着膀子,只披了一件长袍,腰间轻系了一下的陈沐已经被周管家扶着,到了前厅。
前厅内。
他爹坐在主座之上。
而左侧首位,坐着的就是国公府的管家。
他到的时候,他爹陈知仁正满脸赔笑的和国公府的管家李恒说话。
见陈沐进来,陈知仁收起脸上的笑意,瞪了他一眼,大声呵斥:“逆子,还不赶紧见过李管家。”
他虽是侯爷,但也只是练气八重天。
而赵国公府,那可是曾经出过金丹真人的,就是如今的赵国公,也是筑基境。
就连国公府的这个管家李恒,都是练气五重天的境界,如今又是自家老二理亏,由不得他不弯腰。
“侯爷您可别吓着二少爷了。”
李恒开口劝了一句,面上虽然带着笑意,但话语却十分平淡:“小的当不起二少爷的礼。”
陈沐挣开周管家扶着他的胳膊,步履蹒跚的走到李恒跟前三步的位置,躬身行礼:“晚辈见过李管家。”
李恒连忙开口:“苏二少爷不必多礼,小的可担不起您这一礼。”
话虽是这么说的,但他却坐着纹丝不动。
双目盯着陈沐的后背,李恒面色平淡,话里甚至带着几分训斥:“不是小的多嘴,日后二少爷行事,也要稳重些好。”
陈知仁于主位之上端坐,面色平静,但拢于袖中的双手却青筋暴露。
被国公府一个管家当着自己的面训斥自家孩子,这是在打他的脸,但他只能忍着。
“李管家说的是。”
陈沐仍旧弓着身子,声音十分恭敬:“昨个是晚辈冒失,没站稳脚步,误推了赵少爷,差点铸成大错。”
“幸好赵少爷并无大碍,若不然晚辈万死难辞其咎。”
陈沐也知他被人陷害的事无凭无据,说出来国公府肯定不信。
毕竟,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看到是他没站稳,推的人。
这事,只能等一会国公府的人走后,给他爹说才行。
心中愤怒的陈知仁有些诧异的看着自家老二,又看了一眼厅外的天色。
只觉得跟做梦似得。
自家老二竟然能说出这番话,莫不是昨个下手太重,被自己打傻了?
李恒这才抬手捋了捋胡须,满脸惊讶:“二少爷怎的还弓着身子。”
“快快免礼。”
说着话,屁股这才微微离开椅子,扶了扶陈沐的胳膊。
陈沐站直了身子,准备走到李恒对面坐下,恰在此时,披在他身上的袍子不经意落下。
因伤势原因,他上身没穿里衣,袍子落下,后背狰狞的伤势当即露了出来。
甚至有的地方,因为他刚才弯腰的动作,牵动伤口这会还在往外渗血。
李恒脸上这才多了几分笑意。
忠信侯府倒是个实在的,没有耍那些小聪明,糊弄国公府。
若不然这事可就不能这么轻易过去了。
亲眼见了陈沐后背的伤势后,李恒并未多停,片刻后就起身告辞了。
送走李恒后,陈知仁看着自家儿子,眼中有些许疑惑:“你今个怎的变了个人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