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人
“这是谁家的狗卧在两家门口过道上”我小心地打开门,告诉妻子。儿子醒了,妻子要带孩子回姥姥家,打开门,拉着儿子的手,小心地绕过狗。我看这狗脏兮兮的很像几天前,香香和冰蕊在楼下逗着玩的狗,那是只被人遗弃了的狗,那几天还在楼下垃圾堆检吃的。快过年了,我忙着在家洗衣服,打扫卫生,忽然听到对门说话的声音:“这是谁家的狗?怎么跑到我家门口了,圆圆快进来”,过一会,又带孩子匆匆出去了。
晚上七点妻子打电话让我送衣服要带孩子洗澡,我带上衣服锁上门,小心地绕过狗,骑车到了设计院,恰好碰到妻子,“那狗还卧在哪,快过年了咋办?”,“那看对门怎么办,反正狗头朝向她家的门”。回到家,把自行车锁在楼梯扶手,没放好,“咣当”一声,把我吓了一跳,过道的灯亮了,我从楼梯望上去,狗一动不动,已经卧了一个下午,看它哪衰老疲惫的样子很可怜,额头的毛耷拉着遮住眼睛,它一定病了,被主人抛弃、流浪多日。
我慢慢开门,生怕惊醒它。可我家住在四楼,房子小,要是住在楼下,有院子倒可以收留它,可是我又没养过狗,再说这狗有病,传染咋办?我想起多年前,上班那会,与一个姑娘说起养热带鱼的事,我说:“我不养这些小动物”,她说我没有爱心。多年后,我结了婚,孩子喜欢小动物,嚷着要买小狗,我坚决反对,就给孩子买了一缸金鱼,因上班忙,孩子小,业余时间练书法,结果金鱼也养死了几条,妻子说以后就别养了。
我拿个塑料袋铲出剩饭,又加几片牛肉,放在狗的面前,狗还是不动,难道它没有嗅到香味吗?“嗨!小狗”我喊了几声,还是不动,这狗病的厉害,大过年的,要是死在门口怎么办?我来到二楼耿叔家,因他养过狗。阿姨说;“有可能是六号楼老王家的,经常不管,要不我叫叫他”二丫头说:“妈,咱家的狗都送人了,现在养狗一年要交三千块钱,经常有人扔狗,你就别找人家了”,耿叔说:“那小狗很可能吃撑了,要不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你把它扔在楼下就行了”,“可我没养过狗,不敢抱”,“那就找个蹬三轮的,让他抱下去就行了”。
这狗怎么爬上去的,真奇怪。我下了楼,想:爱可真不容易,哪个混蛋养了又扔在这的。它只是宠物狗,不会争,不会咬,不像一般的豺狗,可以当野狗生存下去。每当我看见要饭的人,过着野人般的生活,被社会遗弃,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天冷了没有住的地方,心里就一阵疼,低着头,装着没看见,匆忙走过。看来我心太软,怪不得在单位混不好。
弯弯的月亮照在小树林,我想起叶赛宁的“狗之歌”那时,我在东北上学,最爱读的诗。
“喂!三轮,我跟你商量件事,有只狗卧在我家门口,好像病了,你抱下去,给你五块钱”,“好”。老头跟我上了四楼,把狗抱了起来,嘿!是只玩具狗。我的心一下放松了。
回到家,我想这狗会是谁放的呢?是哪个调皮的孩子忘了拿走,还是某位艺术家的行为艺术,也许是上帝用小狗来检测我的心灵。
妻子回来,我告诉了事情的真相。妻子和儿子都哈哈大笑,说可以写出小说了。是啊!现实永远超过小说的想象。
第二天,耿叔碰到我,问我把狗扔到楼下了吗?我含糊其辞地点点头,我能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