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大屿山天坛大佛。
李心儿脸上露出焦急之色,急切说道:“爷爷,我有个朋友用破损的车票下阿鼻地狱捞人去了。”
白发老人李增玉略显浑浊的眼睛,霎时变得清澈,抄起一旁的木棍就冲了上去。
“你个死丫头,老头子大半辈子的功德要全毁在你手里。”
李心儿站在原地未躲闪,带着哭腔说道:“怎么办呀爷爷。”
李增玉手中木棍悬在半空,叹息声,终究没忍心真的打下去。
“唉,你那朋友完成任务还好说,要被困在阿鼻地狱回不来,因果全得算到我们头上。”
李心儿说道:“爷爷,现在不是谈因果的时候,先说怎么才能把他救出来。”
李增玉犹豫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若放十年前,我下去走一趟也可以,如今我身上因果太多,踏不进阿鼻地狱的门,恐怕只有你下去一趟,但没有车票,很容易在其中迷失,彻底忘记自己是谁。”
“爷爷快送我去。”
李心儿没丝毫犹豫。
李增玉将手中佛珠交给她,并嘱咐道:“记住,若他已经迷失,你要立即捏碎佛珠返回。”
嘱咐完,李增玉诵读往生经,佛珠随之散发淡淡的金光,几个呼吸后,佛珠与李心儿消失在原地。
李增玉无奈叹息:“阳间一日,阿鼻地狱一月,不知道还能不能赶得上,希望别让业火未尽的恶魂钻了空子。”
...
次日清晨,李关祖被刺耳的传呼机声吵醒。
昨晚做完事,两种截然不同的念头,在脑海中来回拉扯。
陈永仁想做好人,他的人生经历告诉他,倪家是最大的坏人,是造成一切悲剧的源头。
而李关祖生活在幸福家庭,他对倪家没有很深的敌意,社团是港岛特殊背景下的产物,非他所能改变。
既然打掉一个倪家,还会有其他家族出现,他没理由咬死倪家不放。
两个念头在脑海中谁也不能说服谁,吵得他心烦意乱,一不小心就喝多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的家。
“醒啦,起来吃早餐吧。”
May穿着宽松衬衣,摇晃雪白匀称的大长腿走进卧室。
“嗯,你先出去,我马上就来。”
李关祖支走May,凝神调出面板查看。
【系统错误,好感度未知
身份识别错误...再次识别...识别错误...再次识别...】
李关祖心烦意乱关掉面板,他现在完全搞不清楚自己是什么状况。
对May出现在卧室觉得理所应当的同时,又感觉给陈永仁戴了顶绿帽子,内心备受谴责。
“曹老板的快乐,我是体会不到了。”
吐槽一句,李关祖起床穿衣服,陆启昌已经在催他,昨晚宵夜摊两人还闹了些不愉快,他担心陆启昌误以为被耍了。
穿好衣服,李关祖站在镜子前仔细端详自己的容貌,心里忽然很疑惑。
“以前的我也长这样吗?不对,得了脑瘤脸色会差些,也会消瘦些吧。”
May走进卧室,双手放在李关祖肩头,身体贴着他小声说道。
“喂,再不吃都要凉了。”
片刻后,见李关祖没有反应,仍呆呆凝视镜中人,嘀咕道:“怎么,被自己帅到啦,也对哦,不然怎么能让我这么迷恋。”
李关祖这才回过神,很自然地拍着Mar的手,微笑回道:“你也很漂亮,不然我也不会对你一见钟情嘛。”
May红着脸从背后紧紧抱住李关祖,头贴在耳边小声说道:“嗯~想不想饭前运动下。”
“算了吧。”,李关祖转身推着她朝外走,“吃完早饭还有事呢。”
“哦。”
May极不情愿地被他推着往外走。
“你以前很矜持的,怎么突然变了。”
“不知道女人恋爱前后是两副面孔吗,再说啦,以前的你像个色狼,现在像...”
“像什么。”
“像只Kitty。”
...
北角渣华道333号天台。
等了许久的陆启昌质问道:“你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塞车嘛sir,今天工作日耶。”
李关祖没好气地回道。
不知为何,记忆混乱后,他感觉留在这个世界好像也挺好,对家人也不太想念。
再没昨夜刚来时,那种如履薄冰,一定要成功完成任务回去治好病的感觉。
他知道这种想法不对,但就跟喝可乐对身体不好一样。
道理都懂但就是感觉不重要。
陆启昌疑惑打量着他地说道:“怎么昨天回倪家一趟,像是变个人。”
“靠。”,李关祖甩了下手,继续说道:“我爸妈都没了,倪坤私生子身份被发现,无父无母无工作,你想我怎样啊陆长官。”
陆启昌被气得不轻,这竟然小子当他面放飞自我。
“不想做警察了,打算当一辈子古惑仔吗?”
李关祖没好气回道:“想啊,做梦都想,可是我的身份已经注定没可能了,不跟着倪永孝混口饭吃,我怕饿死街头。”
“不是认真的吧。”
“那陆sir给份工作喏。”
陆启昌愣了下,试探着问道:“你想当卧底?倪永孝是你亲哥,出卖亲哥,不怕心理出问题?”
李关祖验证了心中猜想。
陆启昌果然有人性,跟着他不怕被推进火坑。
亲哥倪永孝会给他考虑退路,即将升任高级督察的陆启昌也会替手下卧底考虑退路,黑白两道都有路,不用太担心被没人性的黄志诚坑死。
李关祖说道:“社团是打不完的,倪家灭了,还会有韩家陆家曹家,只要我能上位,我保证以后尖沙咀天下太平,粉档凶杀统统没有。”
陆启昌绕着圈打量李关祖,他实在想不通,才过去十多个小时,陈永仁怎么就像换了人,跟他印象中完全不一样。
而且说的话确实很令他心动,倪永孝昨晚前半段的表现他很欣赏。
若非从最后黄志诚与倪永孝的冲突中看出,倪永孝跟倪坤没什么不同,尖沙咀平静表象下,隐藏着迟早要爆发的惊涛骇浪,陆启昌真觉得跟倪永孝有得谈。
社团打了一批又会再上一批,不如谈好条件,警队给口饭吃,社团少惹点麻烦。
不过这话倪永孝说还行,陈永仁一个二十出头,没社团经验的毛小子,凭什么说这种话,从哪来的底气。
陆启昌问道:“你能斗得过阿孝?”
“建个卧底档案给我,不管斗不斗得过,你都不吃亏,把柄在你手里嘛,而且只要五年时间,五年内没做到,随你怎么处置。”
李关祖手臂搭在陆启昌肩头问道:“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