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永仁挂断电话,站起身语气平静地说道:“阿仁,跟我去买几包烟,送去殓房给爸爸。”
“没问题。”
李关祖明白,这是阿孝要收拾国华他们四个,顺带让自己跟着学学手段。
不过,他很好奇,倪永孝是怎么掌握的三位老大的把柄,倪坤上午刚死,晚上所有把柄齐全,且精准命中七寸。
原剧用私家侦探来解释,可天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往往一百条情报中,能有一条是有用的就算运气好,更别说拿到确凿证据。
真相或许只有一个,倪坤早已为倪永孝铺好接班道路,只不过意外暗杀打乱了原有的计划。
……
柯士甸道,倪家财务公司。
“哇,这么精彩,不去拍片可惜了。”
“国华今年快五十岁了吧,比好多二十岁的大学生都持久。”
李关祖看着国华跟甘地老婆在澳门酒店打扑克的照片和录像,发自内心地赞叹。
倪永孝拿大哥大的手停在半空,显然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挺腼腆的弟弟,说话突然变得如此不正经。
倪永孝夺过照片,关上闭路电视,非常正经地说道:“年轻人少看点这些,对身心健康不好。”
“不是吧,才回来就开始管我。”
李关祖有些无语,都出来混社团了,还计较这些小场面。
倪永孝眼中阴郁消散不少,爸爸刚去世,社团四位大佬就打边炉商量不交数,今晚控制不住局面,家人能不能活到明天都成问题。
压力全在他一个人肩上,还好这位平时没怎么见过的五弟站了出来,虽然实际作用有限。
倪永孝眼角带着笑意回道:“小心让弟妹知道,奔驰都借你了,别说你俩还没睡过。”
李关祖顿时语塞,睡没睡过只有仁哥知道,他现在根本不敢回忆。
倪永孝见状假装震惊地问道:“真没有?”
“当然有过。”
说完李关祖就后悔了。
大脑接受到信息,不受控制地自动联想画面。
“我靠,仁哥我错了,别掉好感。”,李关祖在心里悲呼声,迅速起身找了个借口:“三哥,我去趟厕所。”
“哇,这就不行啦。”
李关祖离开后,倪永孝对私家侦探说道:“查查国华平时用的什么保健品。”,顿了下,望向罗继说道:“多给阿仁买几套。”
厕所内,李关祖洗了把冷水脸,指着镜子中的自己自言自语。
“仁哥,这事不能怪我,记忆融合我没得选,给次机会吧。”
“别让我去找法官说,法官管不了这档子事。”
“好感度没掉,我就当你不介意喏,结算的时候可不能因此找我麻烦。”
“我保证以后不碰你马子,同意你就说句话,给个表情也行。”
李关祖等了好一会儿,镜子中的他始终毫无反应。
正当他乐呵呵准备离开时,剧烈的头痛感突然袭来,痛得他捂住头蜷缩在洗手台下。
“仁哥,别搞我,你想怎样给句话行不行。”
李关祖看到识海中的地藏王菩萨佛像金光大盛,他和陈永仁略显混杂的记忆碎片,在金色佛光映照下逐渐泾渭分明。
头痛稍微减轻,李关祖还未来得及喘口气,佛像中央突然出现一道裂痕。
砰!
佛像碎裂,一声惊雷在李关祖脑海中炸响,整个世界充斥着嗡鸣声。
泾渭分明的记忆拼图,在瞬间被糅杂在一起,再难分彼此。
“啊!”
李关祖抱头痛苦嘶吼。
“我是李关祖。”
“不,我是陈永仁。”
“李关祖,陈永仁...李关祖,陈永仁。”
李关祖在地上痛苦翻滚,口中不停念叨这两个名字。
“我是谁,我究竟是谁。”
“我是李关祖,对,李关祖。”
李关祖艰难爬起身,一手撑住身子,一手沾水在洗手台写下李关祖三个字。
但这时,镜子忽然映照出端坐在黑皮沙发上的陈永仁。
李关祖怒气冲冲,对着镜子咆哮:“陈永仁,你到底想干什么,都说了我没得选,你那点男女事谁特么乐意看。”
“为何还要步步紧逼,我告诉你,我只剩二十三天寿命,不让我好过,你也别想好过,现在控制这副身躯的是我,是李关祖。”
镜子中的陈永仁站起身,一步一步朝他缓缓走来。
李关祖的头痛感随着陈永仁的接近而越来越强烈,他被折磨得几乎要失去思考能力。
片刻后,当陈永仁几乎贴到镜面上时,疼痛感随之到达顶点。
李关祖双目充血,手臂青筋暴起,终于再也忍受不住,一拳砸向镜面。
镜面顿时布满裂纹,陈永仁嘴角的弧度在裂纹切割下显得格外诡异。
“不让我好过,那就一起死。”
李关祖一头撞向镜面,而这时,镜中陈永仁说道:“你就是另一个我,你叫陈永仁。”
“不,我是李关祖,你休想骗我,这,这里有我名字。”
李关祖指着洗手台上的三个字咆哮。
镜中的陈永仁低头看去,“是吗,你再看看。”
李关祖低下头,视线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台上的三个字也在不断变换。
那些糅杂在一起的记忆,令他难以分辨,到底哪个名字才是他。
这时,镜中场景恢复正常。
身份已经模糊的李关祖贴着镜面仔细打量,镜面映照出洗手间与他的样貌,刚才发生的一切似乎只是幻觉。
这时,电话搞定国华准备离开的倪永孝,在洗手间门口听到动静,赶紧推门进入。
倪永孝今晚抽空专门去找陈永仁,更多是担心局势失控打起来,几位老大对倪家下手时会误伤陈永仁。
陈永仁是倪坤私生子这事,属于半公开的秘密,跟倪坤熟悉的人大多知道。
在九十年代的港岛,私生子比较常见,除了娱乐圈,基本不具备吃瓜价值。
不像二十一世纪互联网时代,消息传播渠道广,什么样的瓜都有商业价值。
进门看见站在镜子前,半张嘴表情略显扭曲的李关祖。
倪永孝眉头紧锁,快步走到李关祖身边,轻拍他肩膀问道:“没事吧,要不要回去休息。”
“我没事,去处理黑鬼吧。”
李关祖过转身,同时不动声色地将洗手台上的名字抹去。
倪永孝眼神深邃,他看出李关祖的精神状态有些异常,尤其是眼神中不时露出的挣扎。
即便李关祖在极力掩饰,他还是看了出来。
倪永孝做了多年会计,洞察力非常强。
“真没事?”
倪永孝再次确认。
李关祖勉强微笑回应:“放心吧三哥。”
时间紧迫,零点前没收齐数就要开打立威,倪永孝没再多说什么。
李关祖默默跟在队伍最后,走到门口时回头看向只留一摊水迹的洗手台,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我是李关祖,也是陈永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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