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嘻……小狗子又吐血了，大狗子快来看看。”妇人拍手大叫道。
一个脸色苍白的男孩躺在床榻上，随着胸腔起伏，嘴角溢出缕缕暗黑色的血液。
“阿姝，儿子怎么样了？”
门外，王老汉匆忙地跑进来。
见到男孩的情况，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慌张的情绪，从怀中掏出一个长立方的小盒子。
盒子内有一颗泥红色的丸子，王老汉小心翼翼地把丸子塞入男孩嘴中。
过了片刻，男孩就停止流血了，原本苍白的面色浮现出正常人的红晕。
妇人再次激动得鼓掌，傻笑大喊道：“小狗子好了，小狗子好了……”
王老汉抹了抹额头汗水，目光柔和地看着她的面庞，抬手将她凌乱的鬓发撩在耳后。
“阿姝，再等等，很快，我们的儿子就会好起来了，到时，你也不会再发疯了……”
“大狗子，你在说什么？”妇人微微歪头，满脸疑惑。
“没什么、没什么……我是说，我们今晚有大餐吃了……”
说着说着，注视着面前伊人无邪的眼神，王老汉眼角泛红，眼泪不禁夺眶而出。
“对不起，阿姝……”
王老汉紧紧将妇人拥入怀中，一个劲地道歉。
“大狗子，你这么哭了？别哭别哭，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
簌~
钢箭从一个隐蔽的角落射出，精确命中一只正在觅食的松鼠。
王老汉从树丛中钻出来，大踏步走上前，利索拔出插入松鼠头颅的钢箭，再拿出一个碗呈接鲜血。
目睹着松鼠头颅鲜血一点点流出，王老汉没有一丝动容神色，可能连他都不知道自己的眼眸，在何时附上了一层薄薄的暗膜。
直至松鼠头颅鲜血留尽，他还没有停手，而是割断它的一条手臂，继续让残留的鲜血流入碗中。
最终，把松鼠的四肢割了一遍，才勉强装满了一大碗散发出点点热腥气的血液。
随后，王老汉再次拿出那个精美的小盒子，将它慢慢浸入这碗血液里。
不过顷刻，褐色的盒子几乎完全变成血红色，甚至更胜一筹。
碗中血液高度逐渐下沉，到最后，一滴不剩，作为容器的碗就像被刚洗刷完毕出来一样干净。
王老汉继续朝竹林深处走去，最后在一处有标记的竹子旁停住脚步。
他直接用手扒开泥土，在下面挖出一只松鼠的尸体，皮肉刚腐烂不久，有一堆蚂蚁、蛆虫在它的身上为所欲为。
王老汉直接将盒子塞入里面，然后倒退三步，猛地跪倒在地，一个接一个，响头叩拜。
“我尊敬的主啊，请接受我的馈赠，并赐予我治愈一切疾病的神药，我将永生永世感激您。”
“我尊敬的主啊……”
王老汉满怀恭敬，不停地叩拜，不停地重复一句话。
半盏茶的功夫，来不及逃跑的蚂蚁随腐肉一同化为养料，只留下一个光洁的骨架子。
与此同时，王老汉的身体忽地剧烈颤动一下，那是一种仿佛跳入冰河的寒冷。
王老汉展颜露笑，迫不及待跑上前，果然看见盒子里面多出了三个泥红的丸子。
他激动地将盒子握在心脏处，热泪盈眶，“儿子，你有救了，你很快就能像其他孩子一样去玩耍、去上学……”
王老汉满怀希望地离去。
他如果照照镜子，他就会发现他的整个眼睛又变得漆黑了许多。
又或是转头瞥几眼，就会发现来时敞亮的竹林，不知何时竟变得幽森一片。
在一处上山小路上，王老汉偶遇了一个老熟人。
平头男人肩头抗着一条手臂粗的黑蛇，一见到王老汉，兴奋地打招呼道：“老王，你来山上寻找药材了？”
王老汉眼眸躲闪了一下，憨笑地挠了挠头，“有空就上来看看，可惜没什么收获，对了，你从哪里逮了条大蛇回来？”
平头男人大笑几声，得意洋洋说道：“就在那几棵古怪的阴树旁边，这蛇半条身体不知道钻进了哪个倒霉鬼的坟头里，这才被我捡了便宜。”
“哈哈……你的运气真好啊，这么大一条蛇，就算吃不完，拿出去卖也可以赚点零碎钱。”
“嘿，听说蛇还挺补的，能壮阳勒，你家另外两口子身体虚，待后我给你们送点蛇羹过来。”
“谢谢老兄了。”
两人齐坐在地面。
王老汉从口袋掏出一叠方形白纸，递给平头男人一张，自己又拿了一张。
在白纸洒上一点烟草，再随手从捡起几片枯叶揉碎混杂在一起，卷好后就放入嘴边。
“老王，你家那两口好点了吗？”
“好多了，应该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完全好起来了。”
“那就好，这些年辛苦你了，既要顾家又赚钱。”
王老汉摇摇头，“是我对不起他娘俩，当初要不是我带儿子上山……”
“诶，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何况那又不是你故意这么做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王老汉低头不说话，只有鼻孔一口口白烟吐出来。
“好了，你不用想太多了，既然能好起来，那就过好以后的日子。”平头男人轻拍他的肩头，安慰道。
“行了，不聊了，你家媳妇在家等着你开饭呢，谁不知道老兄你最怕媳妇，晚点回去又得挨骂咯。”
“胡说，我、我可不怕那臭婆娘，我只是宽容大度，不想跟她计较而已。”
“哈哈哈……”王老汉大笑。
“你笑个屁，就一个胯大点的女人，有什么好怕的，我……”
没等平头男人说完话，他忽然感觉到浑身一阵冰冷，后脑勺似乎还有东西要钻入脑子里。
他的瞳孔睁得大大的，想要大声说话，却一个字都嘣不出来。
王老汉先是一呆，正要询问发生了什么事，也感觉身体一阵冰寒，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疼痛难忍。
两人皆是紧紧捂着脑袋，在地面不断翻滚，面目狰狞，黑白分明的眼眸被幽黑取而代之。
那条放在身旁的漆黑大蛇慢慢悬浮起来，从头部开始，一点点凭空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