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刚进账就没了,这是为什么?”江良絮疑惑道。
“因为他有两个拖油瓶,一个身患重疾的儿子,一个精神不正常的老婆。”
说罢,摊主人面露惋惜之色,叹息两声,又恢复牙尖嘴利的刻薄相。
“老板,能麻烦你讲一下他的以前的事例吗?”
“不行不行。”
摊主人连连摆手,拒绝道:“你问一句他问一句,我这老婆子还用不用做生意了,家里上下十几口可就靠我这小生意开饭。”
江良絮不慌不忙地拿出一张二十块钱,微笑送到摊主人面前。
“老板,请你吃几顿豆浆包子,劳你多费口舌跟我们说一下呗。”
摊主人手疾眼快地收入口袋,嘴角翘起的弧度都快压不住了,还要故作矜持。
“老婆子我一直是个助人为乐的社会良好市民,既然小姑娘想要知道他的事迹,我就跟你唠叨唠叨。”
“很多年前,他们还是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他的儿子没有患病,老婆是邻里八乡的贤惠人。”
“后来,王老汉带着儿子上山采药,回来不久,两人都被救护车带走了。”
“我只知道他的儿子从此没下过床榻,而王老汉不能再做体力活,他的婆娘精神也不时发生异常,整天抓住其他家的孩子叫他儿子的乳名。”
“要养活两个无底洞,他却不能做体力活,又没有文化,除了出来摆摊,还能做什么?”
“啧啧,真可怜,最后一个问题,他家的地址在哪?”
“在附近的流水村里,找到一片竹林,往中间的小路一直走到尽头,就能看见王老汉的房子了。”
江良絮得意地看向后边的青年。
谢水微微一笑。
……
“那边有片竹林,应该就在那里。”
眺望远方竹林,谢水墨镜掩盖下的眼眸光芒微烁。
两人沿着小路行走了一段距离,便听到一阵尖叫的呼救声。
两人对视一眼,马上提高速度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
很快,两人来到了一间小房屋前。
房前庭院,一片狼藉,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倒在血泊中,身首分离。
和孩子神似的平头男人正抱着一个妇女痛哭,后者眼白上翻,胸口处有个巨大的切口,鲜红的血液滚滚流淌,奄奄一息。
见到这副场景,江良絮大吃一惊,连忙跑上前,急声道:“叔叔,请问这里发生了……”
话还没有说完,她就感觉自己的手臂被拽住,猛地向后拉扯。
就在这时,那位前一秒还沉浸在悲伤当中的男人,陡然挥动手臂,连带着一把菜刀狠狠看到江良絮原来的位置。
“嗯?!!”
江良絮疑惑的神情,见到这把几乎完全砍入地面、没有留手的菜刀,心头震惊无比。
“不要靠近他,他不太对劲。”
谢水松开她的手臂,挡在前面。
何止不对劲,这人身上散发着一股妖气,已经是半头妖怪。
而且这股妖气,与远处的竹林上方冒出的妖气,出自同一头妖魔。
如果没有猜错,整个院子的杰作,都出自他的手里。
他还有悲伤的情绪,说明他还有部分自我意识。
但是当这部分意识到自己所作所为,恐怕会产生如同坠入无尽深渊的痛苦。
这么一来,他的意识会变得更加脆弱,妖魔侵蚀的意识也就有了可乘之机。
咳咳!
倒在地面的妇女忽然咳嗽几声,眼睫毛微微颤动,竭力尝试睁开眼睛。
然而下一刻,一把锋利的菜刀毫无征兆地砍入她的脑袋,彻底断送了她的念头。
谢水刚想要出手阻止,已经晚了。
“呵呵呵……守护,我要守护好珍爱的人,决不能让他们受到伤害,我要让他们过上幸福的生活。”
他的作为和言语相违。
谢水皱了皱眉头。
“谢水,他看过来了,看起来好可怕,我们撞见他行凶,他不会是想杀人灭口吧?”江良絮语气有些紧张。
谢水向她摇了摇头,叮嘱道:“你就站在我后面,不要乱跑,我会担保你的生命安全。”
“好的,等等,你上去干嘛,你不会要和他打斗吧?他手中拿着刀,而且还敢杀人,肯定不是好对付的。”
江良絮拉住他的衣襟,秀丽的面庞满是紧张、担忧之色。
她提议道:“不要和他正面起冲突,我们赶紧离开这里,把他交给司刑人员处理就行了。”
“不,守护国家、社会、人民,是我辈义不容辞的责任,让他多离开一秒,都有可能造成一个人的伤亡。”
话音刚落,不等她有所反应,谢水就冲了出去,一个健步踹翻了男人。
身形敏捷,动作利落。
江良絮看呆了,刚到喉咙的话语又咽了回去。
“走开!走开!”
男人反应剧烈,迅速爬起来,面目狰狞,声音巨大洪亮。
“谁敢伤害他们,我就跟谁拼命!”
“来啊,横竖都是一条命!”
谢水甩了甩头,墨镜向下推了推,他的那对妖瞳顿时暴露出来。
赤红的光芒略微耀明,在男人握刀的手背,皮肤的纹路见渐渐发生改变,隐隐形成一只竖瞳。
在江良絮的视线中,谢水再次向前冲,然后就见到杀人凶手的菜刀斜飞了出去。
随后,谢水将男人的双手所在背后,一个肘击下去,男人就倒在地面不省人事。
:好厉害!三两下就解决了。
江良絮内心忍不住惊叹道。
美眸盯着面前青年瘦小的身体,她的心中有又冒出了一个疑问。
:这副小小的身躯里,究竟藏着多大的力量呢?
谢水的心境则是另一副模样,脑海毫无波澜,只觉得一阵无端的落寞。
亲手杀死自己最爱的亲人,即便最后恢复神智,他该会有多撕心裂肺?他又该何去何从?
谢水其实很想替他结束这一生,但毕竟是别人的生命,还是让他自己处置比较好。
“我只是把他打晕了,另外两个人已经断气了,我们回去后再告诉司刑部门。”谢水边走边说道。
“好的,那我们继续出发吧。”
江良絮瞥了几眼谢水的侧脸,他的面庞静如止水,给人一种成熟稳重的气质。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面前这个人,情绪似乎有些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