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她们翻遍了几间屋子也没有找到被褥,好在有一间房,里头有通间炕,坑上还有点破席子,到总比睡地板好。
赵嬷嬷上了年纪,觉少的很,尤其是换了地方,再加上心里又惦记着事,更是睡不着,这一夜只迷瞪了一会。
看着天色一变亮,想着那冯妈快来了,就赶紧把春实和思月喊起来。
一边吩咐春实去打桶水来,一边不无担忧的对思月说:“姑娘,一会我们去劳作了,这位小公子怎么办。”
思月睡得稀里糊涂:“什么小公子?”
“就昨晚救的那个。”
思月一拍脑门,哦对对,她一骨碌爬起来,爬到那少年身边。伸手探了下他的额头,好像一块烙铁一样烫。
“嬷嬷,他发烧了,好烫,好烫。”
赵嬷嬷走过来摸了下他的额头,直呼阿弥陀佛。
没有药,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春实只得一遍又一遍的拿井水给他敷额头,嘴里叨叨着,“真可惜。”
“可惜什么?”思月忍不住问道。
“姑娘,你瞧他长得多好看,比咱府里的公子还好看,这么好看的人,不可惜吗?”
“瞧你说的,好像他就要死是的。”
“唉,我娘就是发这么烫的烧没有钱吃药去世的。”
思月见她神色晦暗,正要说话,忽听得院门被砸的“咚咚咚”
接着是冯妈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姑娘,该下地了。”
赵嬷嬷正在院子里,赶忙应声道“是冯妈呀,稍等,姑娘在擦脸马上就出来。”说完快走进屋里:“姑娘,快把人藏起来。”
却看到思月和春实已经抬着那少年往炕洞里藏去。
思月身量更小一点,先钻到里头去,和春实一推一拉,少年痛的有了些意识。
思月抓紧他有点意识这个机会,在少年耳边道:“我把你藏在炕洞里,你千万别出声,我不知道这屋子会不会有人来,还有最重要的,你一定要活下去,你死了,砍你的人就高兴了,我会想办法给你弄点药来。”说完匆匆爬了出来。
冯妈在外头等的老大不高兴,言语上十分的不客气。不过三人心里都惦记着那少年,均都没吭声。她自己说几句,见没人搭腔,也就算了。
冯妈没着急带他们下地,到是把他们往人多的地方带,好似展览品一样。
所到之处,总能听到“那就是侯府里的七姑娘啊”“就是她”“听说她给罚到这做苦力了啊”“犯了啥大错,年龄还这么小”“听说顽皮的很,连先生都打”“那还得了”“小小年纪这么野蛮”“可不,听说把侯爷夫人都气昏过去了”“这都是惯的”“生在福中不知福……”
如此这般走了一个多时辰,冯妈依旧中气十足,思月三人又累又饿,已是受不了了。
那冯妈却指着一片水田说,就这片了,“你们下去拔草吧。”
思月腹中饥饿,知道赵嬷嬷和春实也好不到哪里去,明知说出来,又会被冯妈趁机说些难听话,但一转念,讨口饭吃不丢人,不保持体力,怎么活下去,便道:“冯妈,我们三人从昨日起就未吃饭了,还请冯妈先给我们一些东西吃。”
冯妈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就知道你们懒驴上磨屎尿多。”说着,她从塔链里拿出三个窝窝头,递了过来。
思月接过窝窝头,心中不禁一阵苦涩。这些窝窝头已经馊了,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但是,吃了这顿还不知道有没有下顿,只能勉强吃下去。
赵嬷嬷和春实也接过了窝窝头,她们的脸色同样难看。但是,她们也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啃着手中的食物。
她们一吃完,冯妈马上催促她们干活。
三人心中苦不堪言,水田里多水蛭,一旦被它们咬上,不仅会吸食血液,可能还会引起严重的过敏反应。
冯妈在岸上大概指点了一下哪些草需要拔掉,就催促着她们下地。
水田里的泥浆黏稠不堪,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什么软体动物脊背上,让人感觉十分不舒服。
思月小心翼翼地拔着草,尽量避开那些水蛭。但即便如此,还是有一些水蛭悄悄地爬上了她的脚踝,思月感到一阵刺痛,低头一看,只见一只水蛭正贪婪地吸食着她的血液。
思月心中一惊,连忙用手去拍打那只水蛭,然而,水蛭却像是粘在了她的脚上一样,怎么也打不掉。思月急得满头大汗。
就在这时,春实突然尖叫起来:“啊,好痛。”
思月和赵嬷嬷连忙跑过去查看,只见春实的脚踝上已经爬了好几个水蛭。她们二人手忙脚乱地帮春实清理着水蛭。
冯妈在一旁看着,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你们要学会适应,这才只是刚刚开始。”
这话落到思月耳朵里,她倒是精神一振,看样子,她们应该没那么快对自己斩草除根。
太阳渐渐高了起来,思月看到冯妈已经到树影下乘凉去了。
她一边拔草,一边往旁边一块水田里的村民身边靠近,她知道这些人绝大部分都是佃农,不是王府的家奴,应该能收买他们办点事情。
“大叔,你是这本村的人吗?”
那大哥一回头看着是京城来的七姑娘,倒有点局促:“姑娘,我可当不起你叫大叔。”
思月道:“大叔,我看您的年纪和我爹差不多大,那您孩子呢,怎么就您一个在地里头干活?”
这大叔看思月到不拿姑娘架子,反正干活也挺闷的,便也打开了话匣子:“我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唉,儿子不争气,女儿倒是乖巧,比姑娘你大上两岁,就是家里穷,给她买不起好看的衣裳,整天穿的破破烂烂的,跟姑娘你没法比。”
“……”
聊了一会,思月不但知道了这大叔家里几口人,几亩地,连他家狗叫什么名字都知道了。
思月悄悄把自己戴的金镯子给了这大叔,让他晚上弄一些衣物食物和药送到小院去,说完又回头看了看冯妈,看她好像在打盹,提着的心稍微放下一点,又再三叮嘱这高大叔,千万悄悄的别叫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