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咳、咳咳!——咳……”
抱着飞鸟从湖的另一边爬上岸后,陈定云就忍不住大声咳嗽起来。水下螺旋桨的速度太快,以至于他明明会游泳,还是不注意被灌了一大口水。所幸那个控风女没有追过来。
他们安全了。
意识到脱险的瞬间,强烈的乏力感顿时袭击了陈定云全身。伤口也像是强调存在感般忽然间痛了数倍。
“真受不了……”
一旁是头发湿漉漉、正在拧干衬衫残片中水分的飞鸟。
拧得差不多了后,她把裂成两半的衬衫系在了腰间,再把手伸向了感觉不顺心意的运动内衣。
“啊……”她动作僵住了,“哈哈……明明这么贵的内衣……”
应该是固定胸部的钢托断了。
怪不得感觉轻松了许多。
“欸,糟了!”
飞鸟像是才想起重要的事一样,立刻在身上里摸索了起来。
可所有口袋都摸了一遍后,她仍一无所获,脸蛋颜色瞬间煞白。
“我的手机……”
连番打击让她说不出话来,整个人都陷入了无力状态,虚脱地躺在了地上。
她本身也消耗了相当多的体力。
“……而且明天还要继续上学……”少女呢喃道,“真受不了啊……”
强烈的困倦干扰着飞鸟的思维。但她知道这不是适合睡觉的地方,便伸手用力拍了拍脸。
疼痛让她清醒了些许。
正当她打算询问那个被绑架的普通人到底发生了什么时,一只泡皱的、阴森森的手搭在了她的腰上。肌肤直接传来的冰凉感吓了飞鸟一跳,但她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立刻反打对方的冲动。
因为那只手的主人是奄奄一息的陈定云。
“帮忙叫救护车……”他嘶哑得好似一条淹死鬼,“医疗费、用我的支付卡……在衬衫内侧的口袋里……”
说完,陈定云就彻底昏了过去。
飞鸟伸手摸索起了他的身体,在上衣的某处摸到了一块硬片。
“呃……我确实没钱帮你付医药费。”她眯起眼睛,脸颊轻微泛红,“这是为了找支付卡。”
她把陈定云的衣服掀了开来,接着小心地把伸手进去摸索。
大概是坚持锻炼的缘故,陈定云虽然没有什么显眼的八块腹肌,但身材也能算得上结实。
少女的呼吸不知不觉地急促了些许。
“呼……”她抽出了口袋里的所有卡片。
湖边无人,只有一盏孤零零的路灯。她借着灯光看起了卡片。
“浪潮传媒集团协调科陈定云……不对,这是工作证。”她抽出一张白色的卡,“找到你啦,支付卡。”
接下来应该拜托人帮忙叫救护车了。
飞鸟站起身,正准备尽快行动起来,但忽地又停下了。她扭头看向了昏迷在地上的陈定云。
“只有我知道你的真名好像不太公平。”少女轻声说,“我叫陆砂银,在云海高中上学,目前的工作是……”
陆砂银的语气稍微自豪了一些。
“和黑暗势力战斗。”
——
几个小时后。
“文警官,你要信我……咳咳……”
医院病房里,陈定云输着液,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我要说了一句假话那就天打雷劈!”
“别急,陈先生。”一名年轻的实习警察赶紧安抚陈定云,“医生说你要多休息。你可千万不能激动。”
文警官沉吟:
“简单来说,您带着实习生在酒吧街采访,和酒吧保安起了冲突。等您和实习生准备回家时,那个酒吧保安绑架了您,并且指责您入侵了一个神秘组织的服务器,而您对此一无所知。在您即将被枪杀时,一个能操控丝带的超能力者出现并救了您。而很快另一个超能力者也出现在了现场。她操控着刀片,并对您和第一个超能力展开了追杀。”
说完后,他慎重地确认了一遍:“我说得没错吗?”
陈定云点头如捣蒜。
“那个……”年轻警察凑到了文警官耳边,“师傅,医生说了,这很可能是轻度脑震荡带来的后遗症。”
“不。”
文警官表情严肃地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不能轻视市民的任何发言。陈先生的情况我们了解了,也就一定会彻查到底。”他右手握拳,“您就放心等消息吧!”
见无法劝动师傅,年轻警察无声叹气,也看向了陈定云。
“那,陈先生,这就是全部了吗?”他耐心地问,“你还有别的情报吗?”
“嗯……”
陈定云陷入了沉思。
“我觉得我很可能陷入了一个大阴谋当中。相信我,这背后一定藏着可怕的秘密——很可能涉及到某些大人物。”他确信道,“我十分需要警察的保护。”
他稍微把话说得玄乎了一些,但为了自己的安全,这应该不过分。
但,病房里沉默如雷。
“噗。”
“…………文警官,您笑了吧?”
“没有。”文警官连连摆手,“我是专业人士,绝对不会笑。是我不成器的徒弟在笑。”
年轻警察瞪大眼睛:“啥?”
陈定云急了:“我绝对句句属实!”
“没问题!”文警官竖起大拇指,“我完全相信您,所以不必再解释了。”
年轻警察还是觉得这样不对劲。他插嘴道:“可陈先生,您要不再多想一些别的线索?这样也方便我们调查。您目前提供的线索……这么和您说吧,那个叫调色盘的酒吧里不存在苏子文这个人。另外,报警者是一个男性路人……”
“别多嘴!”
文警官呵斥了一句年轻警察,接着严肃清嗓:“总而言之,我们这就去调查了。您就在这里好好养伤吧。”
陈定云感到自己说不出话来。
现在连那个叫飞鸟的女孩都消失了。
“……………………行。辛苦二位了。”
他疲惫挥手,示意自己想休息了。两名警察告别后便转身离开。
很快,病房里只留下了他一人。
“嘀——嘀——嘀——”
心率检测仪的声音在他耳畔回响。陈定云眯着眼,望向白皙的天花板,一时间心情复杂难言。
难道那一切真是他的幻觉?
那他是怎么受了伤?
被拦路抢劫砸成脑震荡,然后产生了幻觉——别开玩笑了。
“…………睡觉吧。”
这里是新云中心医院。
窗外,夜色下的城市霓虹弥漫。
人们在街上来来往往,欢声雀跃。
陈定云闭着眼,身旁只有医疗器械的运作声。
“啊……”
他总觉得不对劲。忽然间,他就像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朝一旁伸出了手——关灯。
房间里一片漆黑。
陈定云安心了。他总算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