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走!出去!”店小二不耐烦的声音吸引了付简二人的目光。
门口走进来一个半佝偻着的老人,花白的胡须垂到胸口,身上的衣服打满了补丁。
他右手拄着一根发黄的竹竿,竹竿上发黑的白布上写着两个大字:算命。
“哪里来的臭要饭的!听不见吗?给老子滚出去!”店小二作势要打。
“等等!”那老者胡须飘飘,用竹竿拦住小二,眼睛直直盯着付简一桌,“这位公子身上好重的死气。”
二十七站起身,“呸呸呸!什么死气!闭上你的乌鸦嘴!”
那老者没有理会店小二和二十七,又将眼睛微微闭上,“这位公子最近身上是不是多了些莫名的东西?”
付简心中一凛,表情却没有一丝变化,“哦?敢问老人家说的什么东西?”
“死气。”那老者淡淡道,眼睛却瞟着桌上的饭菜。
“死气?”付简淡然一笑,“老人家要是饿了,我倒是愿意做个东。”
“嘿嘿!那感情好!”老者将竹竿靠在身上,搓了搓手掌,“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二十七刚想要阻止,却看见付简对着自己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自己坐下。
那老者风卷残云般,很快将桌上剩余的饭菜打扫干净,还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随后那老者用衣袖擦了擦嘴,用指甲剔着牙,又看向趴在桌上的公子,“这人身上也有死气。”
二十七凑上前去闻了闻,除了酒味,完全没有其他的味道。
付简来了兴致,“敢问老人家是如何看出来的?还有这死气是什么?还请指教。”
“嗝~”那老者拍拍肚子,“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你们看!”
说罢直接捞起李大公子的衣袖,露出黝黑健壮的胳膊。
“老朽自认为已窥破天道,至今未失过一言,这就是代表着必死之人的死气!”老者胸有成竹的说道。
一模一样的黑痕出现在李公子的手臂上,付简不禁愣在那里。
“这,这是死气?”付简质疑道。
二十七双目圆睁,看看付简又看看老者,脸上全是迷茫,“看什么?什么死气活气?”
付简想起自己手臂上也有一模一样的黑痕,看着二十七问道:“我和你认识多久了?”
“什么?”二十七认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二十七扳着手指头,眼珠向上思考着,“十八年了。”
“我手上的黑色疤痕是从认识你之前就有的,还是认识你之后才有的?”付简问道。
“什么疤痕?”二十七满眼疑惑。
付简将袖子捞起,“看见没?这十一条疤。”
“什么?”二十七看着付简,又看向老者,“哪里有什么疤?”
付简看向不会说谎的二十七,“你看不到?”
“看得到什么?”二十七有些急躁,用力摇摇头,“我喝多了?”
那老者接着道:“人死之前,手臂上会出现一条黑色的痕迹,它代表着死亡。”
付简定了定神,“老人家,这代表死气的黑痕能有多少条?”
那老者愣了一下,“什么多少条?我且问你,一个人能死多少次?”
“自然是一次。”
“那这黑痕自然是只有一条...”老者斩钉截铁说道。
话音刚落,付简捞起衣袖,露出那十一条黑痕。
那老者看着付简的手臂,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喃喃道:“死亡十一次?这怎么可能?”
“什么乱七八糟的!”二十七看向付简,“你不会信了吧?”
“一个人怎么可能死十一次。”付简莞尔一笑。
那老者依旧在自言自语,“我十一岁悟得天道,至今从未错过一卦,难道是我大限将至?罢了,罢了。”
随后又掐指一算,对着付简道:“没想到在残烛之年,失了天道,实在惭愧。”
“老人家何来惭愧一说,一顿饭罢了!”付简道。
那老者站起身,拱手道:“天机不可泄露,宴请之情,无以为赠,唯有一首打油诗相送。”
付简也站起身回礼,“老人家请讲,我洗耳恭听。”
“一轮明月照水中,谋望不成又犯冲。
朱颜不改人何在,百般奔忙一场空。”
老者唱罢后晃晃悠悠走出了客栈,留下沉思的付简和茫然的二十七。
付简再次捞起袖子,看向手臂,十一条黑痕清晰可见。
“你真看不见?”付简将手臂递到二十七面前。
“我会说谎?”二十七不悦道。
付简还是难以相信,又将李大公子的衣袖掀开,一条跟自己手臂上一模一样的黑痕映入眼帘。
“他手臂上的呢?”付简依旧不死心。
“看不见!”二十七一屁股坐下,抱着手,“那老头就是骗子!你宁愿相信他也不相信我?”
“小二!”付简高声叫道。
“哎嘿!来咯客官!”一位店小二小跑到付简面前,满脸堆笑,“客官您有何吩咐?”
付简抓起李公子的手臂,“他手上有什么东西没有?”
那小二仔细看了几眼,挠了挠头,“客官,没有啊。”
“那我手上呢?”付简将自己衣袖捞起。
“客官,要不,我扶您回房休息去?”店小二压低了声音。
“我没醉,你退下吧!”付简也坐在椅子上。
想来是最近太过劳累,眼花了?可付简在心里始终无法说服自己。
对了!那老者不是说李公子会死吗?
付简又将手指伸到李公子鼻前,呼吸还是温热的。
付简不禁笑了,抓起酒坛往自己喉咙猛灌了一口,浓烈的酒味让他回到现实。
最近怎么了?脑子里多出了个李怀安,现在又多出个别人都看不见的死气。
“刚才是有一个乞丐吧?”付简觉得脑袋昏昏沉沉。
二十七看着付简,满眼嫌弃,“你是真喝多了?不是你请人家吃的饭?”
“二十七,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李怀安的人?”付简用右手衬着下巴。
二十七听见付简这样叫自己,忍不住喜从心来,刚才那些不高兴的事瞬间一扫而空,“李环什么?”
“李怀安。”
“李怀安?”二十七抬起头,用手摸着下巴,“没有,反正我没有一点印象。”
“看来我是真醉了,走吧,回房歇息。”付简站起身来。
“一轮明月照水中,谋望不成又犯冲。
朱颜不改人何在,百般奔忙一场空。”付简喃喃道。
一个人,怎么可能死十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