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付简?
脑子里莫名涌出一段记忆,我是付简,那李怀安又是谁?
过去的片段浮现在眼前...
“听说你行事向来缜密,从未出过意外?”黑暗中一个不男不女的声音传来。
付简跪在地上,将头埋的更低,“那只是传言罢了。”
“为何不抬起头来?”
“除了任务以外的事情,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知道的不知道。”付简缓缓答道。
“哈哈哈!”阴柔的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好!你是个聪明人!”
啪的一声,一个长方形小木盒被扔在付简面前,“任务在里面。事成之后,白纸坊糖人巷的破土地庙,有你要的东西。”
付简捡起地上盒子,埋着头退到门外,待屋内的脚步声消失后,付简才抬起头。
月亮高高挂在天上,地面已铺满一层清霜,寒风呼啸而过,付简不禁紧了紧衣服。
一丝冰凉的触感落在脸上,付简伸出洁白无瑕的手,下雪了。
那个时候,我的手臂上还没有现在的黑印吗?那这个黑色印记究竟是哪里来的?
付简打开木盒,取出里面的画像,画像上那人气宇轩昂,左额头一个拇指大的疤,一副耳垂长长吊着。
画像旁边是一行小字:过年前意外而亡。
付简用手仔细摸了摸,又将宣纸凑近鼻子。
纸质细腻,柔润却不失韧性,整个纸条墨香四溢,这可不是一般人家能使用的纸墨。
将这张脸深深刻在脑海中后,付简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将宣纸燃为灰烬。
记忆跳转到任务完成之后,不知为何,付简并没有去到约定的地点。
付简喃喃道:“难道,我真的是杀手?”
“来!喝一碗!”二十七推过一碗酒,然后端起自己的碗向付简碰来。
付简也觉得心烦意乱,端起土碗仰着头将酒灌进喉咙。
“噗!”刚灌下去的酒喷了二十七满身。
周围的客人不禁望向付简这桌,付简咧着嘴,“你在我的酒里面加了什么?”
二十七小声嘀咕道:“放了一丁点雄黄。”
“你!”付简看着二十七,怒从心头起。
“雄黄能驱邪!”二十七不服气道。
付简压下心中怒火,“这次我们的数字是多少?”
二十七眼睛一亮,“哈哈哈!我就说雄黄有用吧!”
二十七接着道:“我是二十七,你是十三。”
“二十七,二十七...”付简陷入沉思。
七日前,付简和二十七闯进青龙帮的地盘,找寻京城李向远大公子的下落。
这李向远本是一方富商,近几年才举家搬入京城,传言他向来为富不仁,钱财来的不正当。
外来商贾,能在短短两个月内在京城站稳脚跟,将镖局生意做的十分红火,想来也不是什么善茬。
临近中秋,正是阖家团圆之时,这李家大公子却在押镖的途中失踪了,李向远自是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
因此从未失手的付简自然成了首选对象,在中秋节前全须全尾的将李大公子带回京城,酬劳丰厚。
任务很简单,这是二十七说的,付简在告知二十七任务后,二十七列出了他的计划。
第一,找到李大公子。
第二,救出李大公子。
第三,将李大公子带回京城,一家团聚。
经过一路的舟车劳顿,终于打听到李家大公子的下落,被扣押在青龙帮手中。
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付简决定由二十七引出青龙帮看守李大公子的守卫,自己则悄悄将人带走,事后在指定地点汇合。
不曾想这李大公子也是个二愣子,见到付简,竟放声大叫:“哈哈哈!我爹派人来救我了!他妈的!你们都得死!”
刚被引出去的众人知道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赶忙一窝蜂涌回来。
二十七不得不在第一和第二条计划中新增一条:杀掉所有人。
但最终是如何救出李大公子的,付简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后面的记忆倒是清晰,付简为防止再生意外,干脆让二十七堵住了李公子的嘴。
再后来就是付简从车中醒来的场景,至于是怎么睡着的,也全然没有记忆。
现在为何在这客栈中,付简一时也没能明白,按照自己一贯的行事风格,在完成任务前是不会随便找个地方歇脚的。
付简盯着二十七,“我们为何在这里歇脚?”
二十七瞪大了眼睛,将付简的碗拿到自己面前,用舌头舔了舔,又仔细闻了闻,“这,我也没下错药呀!”
付简一把抢过二十七手中的土碗,“你是不是又私自接了什么任务?”
“简单的小任务罢了。”二十七看向一旁。
当听到“简单”和“小”的时候,付简像是炸毛的猫,“不是跟你说了很多次,不要在一个任务还没有做完的时候再去接其他任务吗!”
二十七双手一摊,“那现在已经接了,你说怎么办。”
付简冷静下来,按照目前的情况,将李大公子送回京城基本不会出现意外,现在的未知数就是二十七接的任务。
付简重新给碗里倒上酒,“任务是什么,从谁那里接的,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二十七抬起头,盯着楼上,思忖道:“任务很简单,就是在这客栈里从别人手里拿走一个刻了一只鹰的箱子,放到京城的一家客栈里。”
“至于是谁安排的,我不知道。”二七十刚说完,又赶紧补充道:“什么都不问,这个可是我跟你学的!就像上次你接的任务一样。”
付简一个头两个大,猛的灌下一口酒,“我是什么都没问,但是我能从那纸张和那人的声音判断出他们是宫里的!”
“这你又没有教过我!我怎么知道!”二十七有些理直气壮。
付简不想多费口舌,“教你的时候你好好学了吗?每次说了你又听不进去!”
二十七有些生气,“你还好意思说我?那我问你,我给你说的小狗尾巴向左还是向右代表什么,你记住了吗?”
“你那东西有什么用?”付简道。
“嘿!谁说没用?”二十七板着脸,一本正经说道:“尾巴向右的小狗是好狗狗,尾巴向左的狗是...”
“停!”付简实在受不了了,“咱能不能先不聊这个?”
“明明是你先聊的。”二七十不服气道。
“行,咱先梳理一下。”付简不想再浪费时间,“任务是从这里,抢一个箱子,然后再送回京城,对吧?”
“对咯!”二十七眼里有光,“这就是我的计划!现在已经完成计划第一步,到达指定地点了,接下来就剩抢箱子和送回京城两步了!”
付简内心隐隐生出一股不安的感觉,究竟是哪里不对也说不上来。
二十七接着道:“怎么样?我们回京城恰好要经过这里,那箱子又恰好在这里,最后我们又恰好要回京城。是不是很简单?”
一切都是恰好,多年形成的思维习惯令付简感到不安,世上没有偶然的事情,所有的偶然其实都是必然。
“从谁手里抢?”
“嗯,吴靖。”二十七压低了声音。
“哪个吴靖?”
“那个整日笑嘻嘻的,人称嘻嘻猫那个。”二十七的声音仿佛变得跟蚊子一样细小。
“什么!”付简腾的站起,“你是说那个笑面虎吴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