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被吴优的话噎住,只能回头看了看王正山,毕竟对方才是这里的东道主。
王正山看了眼灰兔,摆了摆手,吴优只好灰溜溜地抱着兔子再次把门关好,又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进来。”
“我找下刘老师。”
“我就是,有什么事。”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女人,戴着眼镜,三十多岁的样子,盯着少年怀里的兔子。
吴优把兔子放在地上,掏出三百块钱,
“刘老师,我来赔偿设备损坏的费用,模拟教室的设备。”
“嗯。”
刘老师从桌上文件堆里翻出一张单子,低头道,“段美盈让你来的么?”
吴优嗯了一声,段美盈就是模拟教室里那个胖乎乎的女孩子。
“三百块,把单子填一下。”
吴优接过单子填好,连着费用一起还给刘老师,跟对方道了声谢谢,便弯腰抱起兔子出了门。
路过总务处长办公室时,还能听到一言一语的争吵。
......
......
沿着石板小路从竹林里走出,已经快到了午饭时间,吴优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兔子。
还真砸自己手里了。
他苦笑着叹了口气,却只顾低头,脚下绊到一块石头,身形不稳,往前扑倒。
砰!砰!砰!
气冲,足三里,阳冲三处窍穴,自腹沟,膝下,脚背亮起,被石头绊住的右脚瞬间抽起,在半空中空踏一步,硬生生在两步外稳住身形。
吴优看着脚底震起的石屑,嘴里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身体本能反应的及时,不然这一跤肯定摔得不轻。
身上三处窍穴已经慢慢暗了下去,感受着一股真实的气力从右腿消失,吴优忍不住在心底赞叹,这修行的法子还真是神妙。
他往上兜了兜怀里的兔子,抬腿要往食堂走去。
突然口中气息全无,心口仿佛咔哒一声停跳了一拍,时间在这一刻好似停滞,一股冰冷的无力感瞬间填满了每一根毛孔,接着吴优眼前一黑,重重地扑倒在石板路上。
怀里的灰兔跳落在数米外,四肢绷得笔直,灰色的兔毛倒竖,一对血红大眼死死地盯住眼前倒地的少年。
......
......
再睁开眼的吴优已经躺在学院的医务室里,陪在身边的还是个熟人。
“小美?”
听到吴优虚弱的声音,胖乎乎的姑娘忙放下手中的书本。
“吴优,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吴优抬了抬手,道:“有点饿。”
听到吴优的话,段美盈皱了下眉头,语气不好的说:“我去总务处拿材料,就看到你躺在路边,你怎么回事,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段美盈是吴优的同学,自知修行资质不佳,所以早早的就选择以后留校,还没毕业就已经在总务处做些杂事。
吴优的事她自然知道的,虽然只是普通同学的关系,但心里也隐隐替对方惋惜过几次,毕竟以吴优的天赋,前途本是不可限量的。
听到对方的话,吴优自然明白段美盈的意思,嘴里叹了一口气:“没,只是突然发困,睡着了而已。”
毕竟昨天熬了一晚,只到天亮才眯了一会,吴优觉得这个原因是合理的。
虽然吴优没在开玩笑,但段美盈却觉得对方满口胡言乱语,更是担心,
“你等下,我去叫医生过来,”她走的很快,心里更急,吴优怕不是心理太过脆弱,接受不了自己的结局,得了失心疯了。
段美盈火急火燎的冲出门去。
真是纯真青涩的年纪啊,多久没人这么真挚的关心自己了?
好像自从自己大学毕业好像就失去了这种体验,工作后又疏远了多少挚友了呢?
半靠在病床上的吴优刚刚沉浸在二十一世纪的回忆里,段美盈已经风风火火地冲了回来。
身后带着个白大褂。
“毛医生,你看看他怎么回事?”
“行。”
“往心里面看看,他最近情绪可能不太稳定,受了有点刺激。”
“行。”
“怎么样?”
“你先让开让我走过去呢?”
段美盈啊了一声,才发现自己带来的白大褂被挡在了身后,红着脸在病床边让开了一条道。
“你先出去吧,把门带上。”毛医生侧着身子挤到床头后扭头说道。
“好,我先出去啊,你们好好交流。”段美盈答应一声,出了病房。
吴优也是一乐,“她是我同学,有点太紧张了。”
“吴优?”毛医生没理会吴优的解释。
“是我。”
“多大了?”
“十六。”
“以前出现过这种情况么?”
“没,应该没有。”
“嗯。”
毛医生抬起头看着病床上的少年,皮肤黑黑的,留着短短的寸头,说话时嘴角会微微地向上勾起,露出几颗白色的牙齿。
“毛医生,我生病了么?”
“嗯,算是。”
“算是?”
“你的神魂力不太正常。”
吴优昨晚看的书里倒是记载过神魂力,一种与修行无关,纯粹的生命力。
尧光界把人的生命看做黑夜的一束烛火,神魂力就是那根蜡烛。
蜡烛燃尽生命也像一缕白烟飘散。
“不太正常?”
“你的神魂力很虚弱,像是...”
他顿了顿,“像是七八十岁的将死之人。”
“不可能!”
吴优攥着床单把上半身倾在毛医生脸前。
“怎么了?”段美盈听到声音推开门。
毛医生摆了摆手,示意她把门关上出去。
“我才十六!”
脸前的少年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我知道,我确认过。”
“你搞错了。”
少年躺回床头,嘴里轻轻地说。
“不会错,神魂力的测试很简单。”毛医生摇了摇头,他看着少年道。
“我昨晚熬的太晚。”
“或许只是低血糖。”
“我有战争恐惧症,前几天刚做了三次战争测试。”
“我只是受不了打击,精神不太好。”
毛医生安静地坐在少年身旁,心里否定着少年的每一句话,他没碰到过这种情况,但测试不会错,答案也只有一个。
病房的窗帘被风吹开,晌午的日光照进来,被少年长长的睫毛割开,洒在褐色的眼球上。
多漂亮的眼睛,他叹息着呼出一口气,多可惜的少年。
他做了有些年头的医生,给不少人通知过死讯,却始终不能习惯这种场景,更何况对方是个十六岁的少年,有一双漂亮的眼睛。
“还有多久?”
“嗯?”
他愣了下神。
“我还能活多久?”
“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