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风心中忐忑,他暗自思忖,自己提出让他出钱赈灾,会不会惹怒这位权势显赫的殿下?
然而,一想到那些受苦受难的百姓,他便决定不顾一切,豁出去了!
“嗯,这个提议不错。”李慕白淡然地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赞许。
他去抄赌场,不就是为了筹集银子以赈灾吗?
之所以没有主动提出来,其实只是为了试探顾清风的担当。
顾清风紧张地看着李慕白,小心翼翼地问:“那钱呢?”
李慕白一脸轻松地摆了摆手:“我从赌坊抄回来的银子,只要是用于赈灾,你想用多少就用多少。”
顾清风愣住了,他原以为以李慕白之前的表现来看,自己还要费尽口舌,说一大堆利害关系才能说服他。
没想到李慕白这么轻易就同意了,自己准备了那么多劝诫的话,现在却哽在嗓子眼里,让他感到有些难受。
“啊什么啊?”李慕白瞪了顾清风一眼,“这些小事还要我亲自去?”
“不敢,不敢。”顾清风连忙摇头,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识字吗?”李慕白突然问向一直默默站在李慕白身后的柳依然。
柳依然点了点头,眼中闪露出一丝感激:“村子里之前有个教书先生,他是个好人,教我们这些穷人家的孩子读书识字。”
“那就好,老顾,把大云的律例给她一份。”李慕白改变了对顾清风的称呼,这不仅是对顾清风的信任,也是对他重用的前兆。
不一会,顾清风便将厚厚的一大本大云律例递给了柳依然。
“你抓紧时间把大云律例看完,特别是关税相关的内容,不懂的可以问我,明白了吗?“他嘱咐道。
柳依然认真地点了点头,紧抱着书籍,立刻专注地阅读起来。
“站着看多累,坐到我身边来。“李慕白温和地说。
“殿下,奴婢不敢。“柳依然低头,脸上挂着一丝红晕。
“没什么不敢的,我又不会吃了你。”
李慕白轻松地笑了笑,随即拉过一个板凳放在自己身边。
柳依然只得顺从地坐在李慕白身旁。
好在李慕白的注意力全在卷宗上,并未对她有任何不适当的行为,她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李慕白仔细地翻阅完卷宗后,又取出一张梅溪县的地图,开始专注地研究。
梅溪县近年来饱受天灾之苦,旱季时干旱难耐,雨季时洪水泛滥。
大江上游的频繁降雨导致水位猛涨,决堤的江水时常将梅溪县及其他下游地区淹没。洪水过后,往往瘟疫会接踵而至,使得南疆人口锐减。
根据卷宗记载,老皇帝登基初期,梅溪县曾是个拥有三十多万百姓的大县。
然而现在,由于瘟疫和饥荒,死的死,逃得逃,梅溪县的人口已不足十万。若情况持续,这里可能变成一片荒芜之地。
在古代,人口是生产力的象征,没有了人口,便没有了一切。李慕白深知这一点,感到头疼不已,梅溪县的问题棘手且迫切。
当天傍晚,顾清风带着一脸为难的神情再次找到了李慕白。
“殿下,如今梅溪县境内粮价飞涨,一斗米已经涨到百文了。
“下官在想,是否应该派人去江南采购粮食?“
斗米百文,这价格简直离谱,李慕白心中愤怒,对那些哄抬物价的奸商又记上了一笔。
“去江南一个来回需要多久时间?“李慕白冷静地询问。
“快马加鞭,只需七日!“顾清风回答。
“时间太长了,我们就在梅溪县境内采购吧。“李慕白果断地摆了摆手,他知道七日的时间对于饥饿中的百姓来说太过漫长。
这些百姓对李慕白而言,不仅是责任,更是重建梅溪县的关键。每个生命都是宝贵的,都是他必须珍惜的财富
顾清风站在李慕白身旁,欲言又止,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有什么话就直说,不必拐弯抹角。”李慕白头也不抬,依旧专注地研究着地图,手中的毛笔在地图上圈圈画画。
顾清风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可一旦衙门开始施粥,十里八乡的百姓都会闻讯而来。虽然殿下手中有万两白银,怕也是难以支撑一周啊!”
“下官知道殿下心系百姓,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啊!”顾清风忧心忡忡地说。
“那简单,不要让周围十里八乡的百姓过来县衙乞粥不就行了。”武大随口说道,他的想法简单直接。
李慕白冷冷地瞥了武大一眼,武大顿时感到一股寒意,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
“既然已经施粥救灾,哪有区别对待的道理?”李慕白淡然地说,语气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
“殿下所言甚是,是我考虑不周全。”武大连忙补救,试图挽回自己的失言。
顾清风也是一脸崇敬地朝着李慕白抱拳,心中对殿下的风骨充满敬意,但也十分清楚现实的残酷。
得到李慕白的同意,顾清风只得派人去县城的粮商采购。
看着一袋袋天价粮被搬上马车,顾清风感到一阵心疼,仿佛心都在滴血。
第二天,梅溪县衙外多了一个施粥的官棚。正如顾清风所预料,当天晚上,梅溪县的大街小巷就挤满了闻讯前来乞粥的灾民。
与此同时,富商们依旧去醉月楼潇洒快活,仿佛人间疾苦与他们无关。
满街的灾民阻挡了他们的去路。“这群贱民,怎么还没死光?”一个富商骂骂咧咧,怒斥家奴:“把路给我清出来,不走的直接打死!”
家奴们应声,握着拳头走向灾民。灾民的哭喊哀嚎声传遍了巷子,与热闹的醉月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今夜,李慕白再次来到醉月楼体察民情。刘青去办他交代的事,李慕白便带着武大这个老色批一同前行。
武大一路上激动不已,终于能去青楼快活了。
但当在路上看到那些作威作福的家奴们欺负灾民时,武大的心情瞬间变得沉重。
武大是个暴脾气,他紧攥着拳头看向李慕白。
“看我干啥,我等着吃席。”李慕白淡然的说道。
和李慕白鬼混久了,武大也知道李慕白口中的吃席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