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街头巷尾,议论声此起彼伏,一则消息如同晨风中的柳絮,飘荡在每个人的耳畔:
“哎,听说了吗?九殿下被发配到南疆去了!”
“发配南疆?传言不是说封地南疆,封为南疆王吗?”
“南疆?那可是个贫瘠之地,年年灾荒。表面上是封王,实则是被放逐!”知情者低声透露。
“这怎么可能?我听说皇帝陛下对九殿下宠爱有加,太子去世后,九殿下是最有希望继承皇位的人选,怎么就落得如此境地?”
“我听说是因为前些日子皇上寿辰,九殿下作了一首诗。”“什么诗?”。
“《悯农》。”
“内容是什么?”众人好奇。
春播粒粒种,
秋获累累果。
沃野千里广,
农人仍寒苦。
“嘶~”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九殿下被发配,一点也不冤!”
“若非他是殿下,恐怕早已人头落地。”
“真是令人扼腕叹息,九殿下心怀天下,情系百姓,正是我大云王朝梦寐以求的储君典范!我们这些执笔为刀剑的文人,更应当以九殿下为楷模,敢于直谏。”
一时京城上下全都在议论九殿下李慕白被发配边疆的事。
而李慕白,这个莫名其妙收获了无数文人学子青睐的皇子,早已离开了京城半月有余,此时正朝着封地南疆进发。
尽管被放逐至边陲,李慕白的面容上却未浮现出半分失落之色。
相反,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仿佛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对他而言是一种解脱。
他早就渴望逃离京城的勾心斗角。
太子去世后,京城内暗流涌动,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皇位的继承上。
深受皇帝宠爱的李慕白自然成为了众矢之的。
作为一个穿越而来的大学生,李慕白并不认为自己能在这场权谋游戏中胜出。
他只想成为一个逍遥王爷,每天听听小曲,逗逗鸟儿。
他曾向老皇帝请求封地,但被拒绝了。
于是,在老皇帝的寿辰上,他献上了一首诗,希望皇帝长寿安康……
老皇帝“非常喜欢”李慕白的诗,欣然同意了他的请求。
“老黄啊,你说梅溪县有青楼吗?”李慕白拉开马车窗帘,笑着问身边的护卫。
黄岳淡淡地回应道:“王爷,身为南疆之主,应当心系百姓,勤于政务,而非沉迷于风月之事。”
李慕白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悠然反驳:“黄岳啊黄岳,你可知,体验风土人情,亦是了解民情的一种方式?”
黄平,面对李慕白的调侃,依旧保持着他那不变的神色,只是眉宇间微微一挑,似乎在无声地表达他的困惑:“殿下,小人愚钝,未能领会您的深意。”
李慕白不以为意,挥了挥手:“罢了,待我们抵达梅溪县,你便为我寻觅一位才貌双全的女助理,她不仅要能助我处理文书,更要能洞察世事。”
“女助理是什么?”黄平不解地看着李慕白。
“就是贴身丫鬟,平日里帮我安排行程,改改文书。”
“处理些杂物。”
“有事贴身,没事助理那种,懂了么?”
黄岳:……
看着老黄那一脸怪异的表情,李慕白就知道他想差了,自己堂堂九皇子怎么会干那种龌龊的事情呢?嗯,不会,一定不会!
梅溪县城外,七月流火,热浪席卷四野。
顾清风,梅溪的县令,云丰三年进士。早已领着一群衣衫褴褛的百姓,跪迎在城门之外。他们虽面黄肌瘦,蓬头垢面,但却带着一丝不苟的尊敬和期待。
李慕白的车队缓缓驶来,顾清风的声音在热浪中传来:“下官顾清风,携梅溪县百姓,恭迎王爷大驾。”
李慕白轻轻掀开车帘,目光扫过跪迎的人群,淡淡地说:“都起来吧。”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县衙府兵的护送下,李慕白的车队直接来到了县衙门口。所谓的县衙,不过是一幢破败的大院,建筑东倒西歪,牌匾在风中吱吱作响,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李慕白回头,目光落在顾清风身上:“顾县令,梅溪县就这般贫困?”
顾清风满脸羞愧,声音低沉:“王爷,近年来天灾连连,百姓颗粒无收,赋税难收。”
李慕白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随即问:“我住哪里?”
顾清风面露难色:“王爷,府库空虚,无法为王爷修建府邸,只能请王爷暂居县衙。”
“无妨。”李慕白豁达地挥了挥手。
顾清风的官服上补丁摞补丁,显示出他的清廉和不易。李慕白心中暗自点头,这样的官员,至少不会让百姓雪上加霜。
顾清风将李慕白带至公堂,呈上了一大堆卷宗。李慕白随意翻阅,心中对梅溪县的境况有了大致的了解。
“顾县令,梅溪县有青楼么?”李慕白突然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啊?”顾清风一愣,没想到王爷会问这个,但还是回答:“县城里有三座青楼。”
“生意如何?”李慕白继续追问。
顾清风不知如何回答,李慕白却已经摆了摆手:“算了,我自己去看便知。”
说着,李慕白伸出手:“顾县令,借我些银两,我被父王扫地出门,身无分文。”
顾清风嘴角抽搐,他听说过其他王爷封地时的丰厚赏赐,而李慕白却只有三千护卫,连夜被赶出京城。
老皇帝的话在李慕白耳边回响:“你李慕白清高,你了不起。南疆连年天灾,你行你上啊!”
顾清风连忙掏出身上的一两碎银和几十文铜板,递给李慕白,心中暗自思忖,这位王爷,似乎与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拿到钱,李慕白心满意足的笑了,一路上他早就想去体验特色文化了。
奈何终是身上无分文,辜负小巷俏佳人。
仔细的询问了青楼的位置,李慕白让顾清风帮忙安置他的人马,他带着黄岳出门。
“王爷请留步。”顾清风的声音在后面传来。
顺着声音看去,只见顾清风提着官服飞奔而来。
李慕白还以为顾清风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凑了过去:“顾县令,出什么事了?”
顾清风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稍稍平静一些后,对着李慕白问道:“王爷,保护费是什么?”
李慕白满脸黑线。
懒得解释,他沉着脸一脸凶狠的看着顾清风:“道上的事,少打听!”
顾清风吓得一激灵,绷直身子,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
“走了老顾,钱明天还你。”李慕白双手撑着后脑勺,一脸悠闲的离去。
顾清风站在原地,面容复杂。这是那个写出“沃野千里广,农人仍寒苦。”悲天悯人的九皇子李慕白么?
……
醉月楼,梅溪县最大的一家妓院。
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醉月楼的楼阁上已经是挂起了红灯笼。
涂抹着胭脂水粉的娇俏女子,已经在门口、阁楼上招手揽客:“大爷,进来玩嘛。”
和穷酸的县衙相比,这里是极尽奢靡。
而且这醉月楼的生意可不差,车水马龙,进出之人全都是锦衣华袍。
“看来不管什么地方,穷苦的都是百姓。”
李慕白露出阴险的笑容,梅溪县不是真的一穷二白就好,这一趟没白来。
他已经看到大把大把白花花的银子在朝自己招手了。
“走,本王带你体察民情去。”李慕白说着就大步朝着醉月楼走去,“今晚的消费,全由李公子买单。”
黄岳白了李慕白一眼,好一个体察民情!
腹诽一句,他还是跟着李慕白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