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周梅语?”
“嗯。”周琦雪继续道:“我看到她了,她在唱歌。”
“她是什么样子的?”钟鸣继续问:“她在哪里?”
“就在那!”周琦雪忽然像疯了一样,跑到窗边把窗台上的两盆吊篮砸碎在地上,手和脚不住颤抖,五官竟显得扭曲:“她来了,你快啊!”
“周琦雪!”池越喊着她的名字,担心出事,自背后一把拦腰抱住她:“有针吗?”
“没。”
池越扯下来手机扣上的细钢丝,很快的在周琦雪身上扎了几下。
“你做什么?”
“打一针镇定。”池越看向钟鸣:“你猜的不错,她的确有精神问题。”
“是秦七冷发现的。”钟鸣揉着自己的脑袋:“你为什么断定周梅语已经死了?”
“算到的。”池越轻轻笑道:“别想太多,会掉头发。”
“怕了你了。”钟鸣朝他翻个白眼,任他慢慢将周琦雪挪到床上。
“也许她早就发作过,只是在没人看到的角落,这孩子喜欢独处,我问过我爸,她的早晚自习从来不在教室度过。”
“可她为什么总觉得自己看到了周梅语呢?”钟鸣坐起身,忍着脑袋的不适道:“对了,秦七冷说要给我个答案。”
“答案也许已经出现了。”池越想了想,开口:“不过要听他说。”
秦七冷在傍晚时分来到女生宿舍,那之前他目送救护车拉走了周琦雪,周琦雪的妈妈赶来一起上了车,像是在心里对周琦雪的病有了预估,也没为难校方,很快就离开了。
“你没事了?”秦七冷看向钟鸣,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像是在说一件并不重要的事一样开口:“我的同事去做笔录了,晚些才能回来。”
“可真冷血。”池越瞥了一眼秦七冷,不满道:“你呢,打算什么都不做?”
“说说吧。”看出秦七冷不打算理睬池越,钟鸣露出一抹大病初愈似的笑:“校区发生的事,还有周琦雪家的,我都要听。”
秦七冷深吸口气,这么多年,他还是不能习惯由自己开口阐述冗长的事件,奈何工作性质已定,只好坐在房间中心的位置,看大家围坐一旁,故意转向钟鸣的方向,努力让自己忽视池越的存在。
彭怀安刚刚接到苏钰可的电话,周梅语在乡下的一家废弃养老院里溺水身亡,警察过去时,人立在井里,周围没发现其他可疑人物,而苏钰可作为已知的最后一个出现在案发现场的人被留在了警局,他能感觉到在场的人都知道了此事,因为此刻,大家的表情都很凝重。
“周琦雪的家人承认周梅语在媒体上假死的事了,周梅语的前夫当年靠周梅语的名气在遗体告别会上捞钱之后下海,营商失败自杀了。我的同事刚刚因为周梅语的死亡留在了警局,暂时不能到场,但她的调查结果会由我如实转达。”秦七冷尝试找到能少说废话的开题口,毫无感情的说着:“接下来,我先讲述关于老校舍的故事。”
钟鸣父亲接手这座古朴的中学前,这所寄宿制高中已经在北城的郊区经营了接近六十年,如今已经有六十七年的历史。
北城上世纪的建学风格受欧派的影响,有些教学楼至今还保留着教堂。
这所学校虽然早早将教堂拆掉改建了教学楼,却还是保留了当时重金打造的纯木质校舍。说起纯木质,在北城这天干物燥的地界修建本身是不理智的行为,可巧就巧在,郊区只有这片地界海拔偏高,地势差异和周围茂密的植被让这座木质楼被湿气终年环绕,竟不曾有过一次火灾的发生。
往前数五十年,这座校舍还曾是北城发展过程中作为标志性建筑被名列在市区刚刚建成的建筑博物馆里的知名物件,而当时的大明星周梅语也曾在这里演唱自己的拿手曲目。
周梅语本人是没怎么上过学的,在港台工读的时候也是以事业为主,她的事业发展在台北,人却是在北城红的,一场为学校办学筹办费用的募捐会上,她和自己的搭档唱响了北城,并在当年上了国际型比赛一举夺魁。
她的事业就这样步入正轨,所以当她的家人决心返回大陆时,她选择了北城这块对于她而言意义非凡的土地。
当时她有心收购这所学校,奈何公办学校属于国家财产,无法被人纳为私人财产,这是她心里的遗憾。
三十年前她觉得自己人老珠黄,乐坛上干得力不从心,既然大势已去,就和丈夫协议离婚,并打算假死再捞最后一笔。
丈夫离开前将她托给乡下的一家私人养老院照看,却不想一去竟是天人两分,而周梅语当时所谓自杀假死的致命病因精神分裂症,竟然在此刻真正缠上她。
家人们被她的病折磨的苦不堪言,只好留下家产远赴他乡,周梅语自己和那些不会说话的房屋艰难度日,之后养老院倒闭,她成了最后的守门人,除了日常有人定时来送饭以外,更见不到其他人。
渐渐的,也就无人记得她的存在,连那几首在当时本该随着华流一起走向世界媲美国际顶流音乐的歌曲也无人问津了。
钟鸣想了想,有些人的想法真不是目光短浅就能概括的,一些人的选择,真是奇怪。
苏钰可的调查也不能断定这个过程中一定没人来看过她,毕竟周琦雪的家人在缺钱的时候还是会回到乡下变卖房产,一来二去难免和她遇上,周琦雪会喜欢那些老歌,也许不是家人的影响,而是真的见过那位大明星。
甚至周琦雪近期发病的引子,也来源于对这位血亲的同情--当然这点是秦七冷自己的假设。
人的念力是很奇怪的存在,它既可以是你想吃某样食物,想做某个游戏,也可以是思念是信仰,推动某些不可能的事件的发生。
这对调查灵异事件事务所的诸位来讲,可是再寻常不过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