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妖司?
不仅是狐玄,连萧无声都心中一紧。
顾名思义,镇妖司当然是转职对抗妖族的机构。
问题是,他们可是直属于人族圣地的,不受各国律法的管制。
因此,虽然名义上,镇妖司能活跃在中州大路的每个角落,肆无忌惮的杀妖、抓人;但看在各国皇帝的面子上,他们平常还是能少露头就少露头。
而现在,镇妖司居然大张旗鼓的出现在齐国街头,甚至还拦起了过路的行人、马车!
他们要干什么?
萧无声立马做出了决断。
他对狐玄轻声说道:“你别动,我出去看看。”
“嗯。”
走出典当铺,萧无声迅速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个穿着灰长衫的青年,他左手拿着块令牌,右手则举着一个罗盘,正趾高气扬的到处拦人。
萧无声先是用望气之法,感受了一下他的境界。
结丹初境,还好。哪怕真是冲着狐玄来,自己也能应付。
这样想着,萧无声定了定神,向那青年走去。
“站住!”
青年手上,罗盘的指针忽然一转,指向了萧无声这边。
他立刻转过头来,高举令牌:“镇妖司韩鸣在此。”
萧无声顺从的停下脚步,目测了下距离。
此时,他们间差不多隔开了五米远。
‘太警觉了。’
萧无声有些惋惜的想道。
这个距离还不够近,他的大部分手段都很难起到作用。
不过,表面上,他的神色自然不会流露出任何异样:“原来是镇妖司的韩道长,萧某在这里有礼了。”
“哼。”
韩鸣运转望气之法,见眼前不过是一个纯粹的普通人,顿时连回个礼节的兴致都失掉了。
他冷哼一声,便继续专心摆弄自己手上的罗盘。
萧无声继续搭话:“不知韩道长此时在忙什么?”
“不瞒你说,我有个兄长也在镇妖司当差,因此我对镇妖司平素的职务颇有些好奇。”
韩鸣不耐烦的回答道:“还能忙什么,忙着捉妖呗。”
萧无声暗道一声果然。
他下意识地将左手无名指与小指并拢。
无名指是他戴纳戒的指头,而倘若有人细心观察,便会发现,在萧无声的小指内侧,隐秘的画着一道小符。
只要他将无名指与小指摩挲两下,这符文便会激活纳戒的一处特定空间。
不过,现在还没到那一步。
萧无声故作自然的往前走了半步:“那你现在便是在找妖怪?”
“嗯。”
韩鸣还在一心摆弄他的那个罗盘。
只见随着他不断注入灵力,罗盘的指针飞快转动了起来,一会指向韩鸣自己,一会指向路边的马车。
而它指的最多的方向,便是萧无声,以及萧无声身后的典当铺。
“咦?怪了。”
看到罗盘的异样,韩鸣发出一声轻咦:“我问你,你最近有没有遇见过什么特殊的人?”
“没有。”萧无声肯定的说道。
韩鸣皱眉:“别答那么快,你自己好好回想一下。”
“妖如果铁了心要伪装成人,光从外表可分辨不出来。除了验血,也就我们镇妖司的这种寻妖罗盘能勉强查个大致方位。”
“我现在再问你一遍,你最近有没有遇见过什么可疑的人?”
看着疯狂转动的罗盘,他又补了一句:“最好是现在就在这附近的。”
萧无声假装思考了一会,接着又一口咬死道:“没有。”
“啧,没用。那算了,把你指头伸出来,我采滴血。”
韩鸣大大咧咧的走过来,用针在萧无声的手上扎出一个小口,挤了滴鲜血,放进小瓶的验妖水里晃动了两下。
验妖水依旧清澈无比。
“我可以走了吗?”萧无声问。
他伸出左手,似乎想要碰那验妖水的小瓶子。不过韩鸣立马嫌弃地将他的手打开了。
“别乱碰,你走吧。”他不耐烦的挥挥手。
萧无声走出几步,却也没走远。
等到了街区的拐角,他便立马驻足回望。
韩鸣还在一个个的拦着路人盘问。并且,每当盘问到最后,他总要取人家一滴血,放在验妖水中验一验。
看他那势头,似乎不把这条街查个底朝天,他就不罢休。
萧无声不禁想道:镇妖司到底造了多少验妖水?居然经得起这么霍霍。
此时,韩鸣已经越来越接近典当铺了。
萧无声眼神一凝,从纳戒中取出来一大包无色无味的粉末。
这是子母昏睡散,方才在近距离接触时,他已经让韩鸣吸入了子散,现在,只要将母散撒在街头,顺着风飘过去,子母散相配合,纵使韩鸣有结丹初期的修为,恐怕也得睡上三天三夜。
并且,因为这子母昏睡散特殊的下毒机制,韩鸣哪怕起疑,也绝对不会第一时间怀疑到他的头上来。
这就是一位用毒大师的手段。
想到这里,萧无声倏的目光一晦。
他如今能有这么多的手段,恐怕还得多亏了他的第一个弟子——洛向晴。
毕竟,真正学了毒、暗器、蛊,还都下了狠功夫的,是她。而萧无声,只是从系统那儿得到反馈,坐享其成的而已。
自己得了这么大的好处,却把她丢在大夏……
罢了,路是她自己选的。
萧无声强行将思绪拉回来,并将那一把母昏睡散轻轻一扬——
没扬成。
他捏着那把母昏睡散,错愕的看向典当铺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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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你可千万要给点力啊,再不想想办法,你徒弟就要被抓去做成狐狸干啦!’
看着萧无声走出典当铺后,跟那镇妖司的人简单聊了两句,便渐行渐远,狐玄的心中也越来越慌。
坦白说,要不是师父的铁符、要当的首饰,以及手写的道经还在自己怀里,有那么一瞬间,狐玄甚至以为自己要被好师父卖了!
毕竟,他这个弟子才稀里糊涂的当了两天,连自家师父到底多少岁都还没搞清楚,大难临头各自飞,也算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不过,狐玄怎么也想不到,他慌,有人居然比他更慌。
那个人就是张扒皮。
从韩鸣在外头喊出镇妖司这三个字的那一刻开始,张扒皮便浑身打起了寒颤。也就是萧无声跟狐玄师徒俩本身也揣着小心思,不然,恐怕立马就能注意到这抠门掌柜的异样。
而随着韩鸣在罗盘的指引下越走越近,张扒皮的脸色也愈加惨白。
终于,在韩鸣离典当铺只有十步之遥时,这个“中年男人”再也站不住了。
他在一瞬间爆发出了完全不属于常人范畴的高速,三两步跨过柜台,紧接着便朝大街的另一侧逃去。
“站住!”韩鸣当即喝道,不过张扒皮的速度却丝毫不减,他甚至趴了下来,手足并用,以一种扭曲而阴暗的姿势冲出了人群。
狐玄何等冰雪聪明,他顿时反应了过来,一挑眉,朝着张扒皮逃跑的方向大喊道:“掌柜的,你又不是妖,跑什么?”
狐玄不喊倒还好,一喊出声,韩鸣这才醒悟。
他一拍大腿,连扎在路人身上的针都来不及取了,匆匆朝张扒皮追去。
狐玄看着这戏剧化的一幕,乐呵呵地将首饰与银票全部抱进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