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尔克斯平原,空望原灵界以西的一处灵兽自由界,一条河流横穿着这片平坦的地区,一间木屋卧在河流的旁边,身处于空望原,灵云古国与平原的三区交界处。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简陋的木床,一个厨柜,一个小木柜,一个小桌,一个小炉子,这便是屋内的一切,屋内的空气有一股淡淡的鱼腥味,往日里应该还和着点茶的清香,可今日不同,弥漫在这个不算大的空间里的是一股浓重的草药味。
屋子的主人不在,门大开着,独留床上躺着的病人。和那一壶正熬的草药,看来这里的主人很放心他屋子不会有人来往。
床上的病人醒了,发出了一阵呻吟,他感到四肢百骸都传出疼痛感,使得他动弹不得,甚至睁不开眼,于是便只好重归平静,静静地躺着。
我约莫是死了,他想,可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了一些动静,一个悠然、和缓的脚步声,似乎并没有恶意。
“呵….还没有醒吗?”一个苍老酪带沙哑的声音他不远处响起。“不该啊。’
“鸣一一!”炉上的荼壶烧沸了,开始不停地震动发出亢长的鸣响,那脚步加快了,老者向烧开的茶壶跑去。
“可惜了这一壶子草药了,算了,例行涂药吧。”
“咕吱”是开柜门的声音,病人心中不安,不明白这老者要做什么,可他没办法,他现在的状态如案上肉俎,任人宰割,他听着老者的脚步向他靠近,不觉出了些冷汗,“撕——”有什么东西被撕开了,腹部传来一阵痛感,又忽部感到一阵清凉,他明白了过来,他身上缠满了厚厚的绷带,而老者在给他上药膏。
“呼,谢谢”病人开口道,咬字很吃力,“我其实醒了,抱歉。”但能听出是青年独有的亮音醒躺
“呵呵.……没事,醒了好哇。”老者笑着,并未停下手中的话“先别动,上药还需要时间呢”
药上的很慢,老者很细心,过了许久,病人感到有了一丝气力,睁开了双眼,眼皮张开时有灼痛感。
终于,他能看清了救命恩人的脸,是个面容暮老,白须过胸的老人,白眉盖住了他的眼睛,使人看不清他的眼神,却能感受到他眸子中不甘苍老的锐光。
药上完了,老者把绷带重新缠上,病人微微抬头,发现他的皮肤发红发黏,可以清晰地看到皮下组织,他被严重的烧伤了,因为他昏死在了战乱狠藉的废墟。
老人缠好了绷带,面朝病人,和蔼一笑,把病人扶起,倚靠着墙半躺。
“孩子,说说你的情况吧?”老人走向炉子提起茶壶。
“我?”病人没太理解老人的意思。
“这屋里还有其他人吗?”老人笑着说道,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碗,和一只汤匙,湛上一碗药。
少年低头沉思似乎是明白了老人的意思。空族隐世而居,外人已许久未接触的空族,而他则是在空望原被发现的。
“我是空虽然没错,但至于我是怎么晕倒的我并不清楚。在我还有意识的时候,我只记得我在战场里,看着那片一会毁成废墟的家。”说到这里少年哽咽了,没有说完后续。
老人望向东方,对少年道:“可好端端的空族怎么在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样?”不由得叹息摇头。说话间他注意到少年的左手攥成拳微微颤抖,白色的绷带渗出几丝红色。“孩子,你的家回不去了。”他沉下声道。
“我明白。”少年回答说,听得出他有意压低音量是不想让人听出他的颤抖,“我自己来吧。”他接过药碗。搅动着汤匙,无言。
“……”老人有一些触动。
三天前的晚上,老人往常一样观察着草原的动静,月光之下草叶晃动。掀起绿色的波澜,似乎一切都显得平静。忽然他抬起头,紧盯着东方远处的半空,半空中一堵无形的墙壁出现了裂纹。不断蔓延扩大。最后墙壁破裂。空族与外界隔绝的壁障破裂了,老人没有多想,走向大陆的人都没踏足过的原野。
他看到了鸿沟,他看到了颠乱无序的一切,他震惊着。不明白这里发生的所有。最后他在火场中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少年。那一刻看着那个少年,他恍然明白了这里发生的事。
没错,在那一夜空族覆灭了。(奥灵纪1975年。)
又经过了几天的调养,少年的恢复速度本身惊人,再加上每天的汤药滋补,少年拆去了绷带,穿上了从前的衣服,白色的袖衣和蓝的长裤。恢复了脸上的血色,身上还有少许伤疤没有脱落,但已无大碍。束发因长久的缠压已经板结,不过不影响他灵秀帅气的外貌。
在这十几天里,老人给他讲解了一下空族之外大陆的概况。阿尔斯大陆,四面环海,由传说中的神明“鸿神”所创造奥灵纪544年。陆上最强两国邪斯蒂克和元灵国发动了一次规模波及多半个大陆的战争。光暗神战战火持续到奥灵纪575年才结束,大陆一片狼藉。时任两国首领的血神邪斯蒂克·克莱德·莱因斯特和元灵大帝空元寂。立下契约,共筑一道神志结界。光暗两部分隔,就此停战,如今结界已降下1400年。松动了起来,即使是神灵意志也抵不过时间的磨损。暗灵部陆就此事对北方光灵部陆虎视眈眈,而原本维持两部陆之间平衡的净宗不明所以地一夜覆灭,战争,不远了。
净宗,这是少年唯一听过的名词,据说是曾经的空族,实力强盛,足以同时应付大陆所有鼎足势力。
至于这个修灵,老人没有过多说明,只道少年的境界只能强化肉身,是修灵最基础的境界“灵者”,是以后修灵所必需巩固的境界,而少年的灵者境不一般,似乎已然产生了某种蜕变,老人说不上来,但能觉其锐。
少年听懂了老人所指之处,毕竟他被空锡田磨砺了六年,鬼爷爷教他剑术、步法和力量掌握等等,全身肌肉也练得不错,唯独没有教他练境,其意大概是为了此蜕变。
空灵天下了床,活动着躺得僵硬的四肢,老人又出门了,空灵天不清楚老人天天出门是为何,而且每次都不带门,他走出门想看一看自己身处的草原。
刚踏出门槛,便感到了草原上独有的带着青草香气的微风,…与空望原无异,他听到了见潺潺清流的声音,看向不远处,果有一曲溪流卧在草原之上,有几只羊类灵兽在溪边啜取着水源,绿波泛起,那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带着阳光的微熏。
空灵天缓步走向溪水,蹲下身,溪水映着他的影子,头发有点板结凌乱,脸庞依旧棱角分明,只是那时常闪光的蓝眸此刻挂上了忧郁,溪水流动着,泛起些白亮的水花,打乱了他的浮影,待水泡破裂后,影子归于清晰,却多了一个人。空灵天抬头,是老人回来了,空灵天拱手道:“多谢云洋老先生久来的照顾,我的身体似乎已无大碍了。”
老人左手往肩上搭了一根钓竿,右手则提着一个竹篓在不断摇晃显然是收获颇丰,老人迎着光走来眯着眼睛,几乎挤成了一条缝,他在听到空灵天的话后摆了摆手道:“不用谢,不用谢,来来,进屋来,今天钓着的好鱼可是不少,呵呵…”他转身向屋子走去继续道:“对了,说过几遍了?云爷爷就行,云洋老先生的称呼,太生分了,哎对了,吃饭前先洗淑一下吧。”
云洋在空灵天面前一直是一种印象——和蔼,他不明白这样一个老人为什么要在这和荒无人烟的地方独居,他问过云洋,那白发老人只是答道:“我在守望。”守望什么?这片草原吗?显然不是,但也没再追问。
在这里的生活十分清闲,淡然如水,偶尔和老人出去转过几遭,除了一些没见过的灵兽和草药,还真和空望原无异,他还挺适应这里的。
如果可以的话,他是想留在这里的,但他必须走了,云爷爷告诉他,他族群的灭亡多半与那来自神山以南的诡秘势力有关,当然其中也可能有陆内势力作祟。他要调查清楚,不能让同胞白白牺牲。一旦有了必走的理由,无论是什么让人留恋的,也无法留住。他必须去报仇,于是在饭后,空灵天便与云洋作别:“云爷爷,我想,我该走了。”
老人似乎并不意外,当空灵天问他空族的事时,他就明白,这孩子迟早是要走的,回答道:“嗯,决定了吗?我也不强留你了,但要提醒几句,你走后不要用原名,换个化名吧,我想造就这一切的人并不想让这场战争中留下一个活口,离开平原往西北走,会有座山峰,唤作灵云,山上有个宗派,你可以去那里暂留。”说完起身在柜中翻找着,不久取出一个小袋子和一粒纽扣大小的珠子走了过来,对空灵天说:“这里有一些灵石,和一个灵珠,你若到了灵云峰,把这个给那里的人看,自会有安排。”看来他早就准备好这一天的到来,云洋跟这灵云峰似乎颇有些渊缘。
空灵天逐字逐句地听着,这两人此刻像是学堂里的先生和学子,老先生在敦敦教诲着。
“路上别运灵气,你体内的气息十分紊乱,我这几日一直在想办法解决,但没有效果,也许需要你自己体会。”老讲完了最后一句教诲。
“嗯,知道了,云爷爷,放心吧,我绝对不会什么差池的,”空灵天挠着头显得有着拘懂“”这么多天麻烦您了,最后,还想拜托您一件事件。”
“什么事?但说无妨。”云洋仍笑着。
“请云爷爷赐名!我的新生是您给予的,我的名字,也应由您赐下!”空灵天说着跪下身来,他这么多天也从未真正地表示过感激,如今作别,他想当以一拜还这救命之恩。
云洋一愣,有些错愕,忙上前将空灵天扶起说:“你这小家伙,很不错。快起身,哈哈男人的膝只可给父亲和祖辈跪啊,我受不起,不过赐名一事,嗯……从今日起,你便唤作林明宇,如何?”云洋拍了拍他的肩“林明宇,好听,谢云爷爷。”林明宇深鞠一躬,“如此,我该告辞了。”
云洋同他一起出了门,给林明宇把剑佩上,作了最后的道别:“路漫且行,遇着灵兽,最好绕着走。”
“嗯,再见了云爷爷”言罢,空灵天沿着溪流向西北走去。
“他的新生,到时在初春。”云洋捋了捋白须说着:“金鳞非是池中物,一遇风雨变成龙啊。空锡田,你为空族留了个好苗子啊。”言罢,转身进屋。
河边正汲取着清凉的水源的电绵羊抬起头,默默注视着这场离别。
……
身边的景物变化了,平原慢慢凸起,地势在上升,他快出平原了,林明宇想。他向西北望去,隐约看见一座城邦的城墙。在阳头夕阳西下,微红的余晖照耀他的脸,将近夜了。
见此情形,林明宇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他要在天黑之前赶到城邦内。“滋滋——”忽然有东西蹭着草地从背后靠近了。林明宇若无其事的走着,但手早已悄悄的按在了剑柄上。声音忽然消失了,林明宇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抽剑转身,昔日与鬼爷爷训练的记忆在脑中浮现,那些动作全都刻在了脑海里。此刻一套行云流水的转身挑刺被他使了出来。
“乒——!”剑身振动,与物体接触的同时发出了金铁交鸣的声响。
招式被接了下来,林明宇后撤一步定金看清来物,一只体长约两人高的鳞甲蛇。
“这个长度不是很夸张,应该只是只幼年灵兽应该能应付过来。”作为空行的儿子,他对野外的灵兽和草药还是有一定了解的,毕竟他父亲年轻时可是专攻野外行动方面的专家,收藏了许多有关这方面的书籍。
“嘶——”林甲蛇发出嘶响,向林明宇冲来,林明宇以剑抵挡住侧身。向左闪过攻击“刺呤——”。蛇的鳞甲剐蹭着刀刃而过,磨出的火花四溅。
林明宇身躯一顿,他感到身体有些不适。这就是云洋老人说的副效果吗?果然还是给他带来了一些影响,灵气运转不流畅,他的招式也不好发力了。林明宇抬头看向这条蛇,有些郁闷的想着,该怎么破它的防呢?我现在的气力可不够破它鳞甲啊。
应该跑吗?可是我的速度应该比不上这条丑蛇。李明宇咬牙看着正在周身环绕的幼蛇。心中纠结,焦躁着,“算了,拼了,总比死在这儿强。”他下决心道。
“对了,可以用那个。”他脑海中忽然想到了一个招式,应对此种情况应该是足够的。只是不知道运用灵气之后会不会产生更严重的副作用。
林明宇闭着眼,深呼吸着,吐纳着自然灵气,灵气在体内游走,冲击着他的穴位,增强了他的肉身力量。这是空锡田教他的冲窍,灵师境以前不能化灵气为灵力。但可以靠这个方法增益力量,不得不说这是个作弊的方法。他后撤一步,微微躬身,剑架于腰间。做出前冲的架势。
“萨——!”那鳞甲蛇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停止了周游,立即张口对林明宇俯冲上去,少顷,林明宇吐出一口浊气,猛然睁眼,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下一刻时间静止在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画面中:那蛇张着血盆大口在半空中前冲,对着空气,而林明宇在蛇的后方。以一个斩击的姿势静止,后来他慢慢的将剑收入鞘中,站立。与此同时,那蛇则一分为二,从中间分开,爆裂开来。
“唉,最终还是运用了灵气。”林明宇回头看向地上的一滩血。叹了口气,抬起双臂,似乎也没感到什么异样,“嗯,看来用灵气的问题不是很大。”
耗费了些时间,太阳已然落山,天色已暗,星光荧荧。李明宇心下一惊,夜晚的郊外灵兽可不会少,只得急冲向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