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三步并作两步,像见光的老鼠一般往卫生间跑去。在洗了把脸后,她又拧了拧自己原本蓬松柔软,但已经凝固打结的头发。
“这满眼的泪花可不像你啊!”
又看了自己最后一眼后,艾瑞泽从裙里抽出了一把手工剪刀,这是她在学校来的暗恋对象——林羽文送给她的。
这一刻还有你陪着我真好,不知道林羽文你现在还活着吗……
另一边,艾南发现自从下了飞机后,小依本就变得一蹶不振,趴在自己怀里呼呼大睡。
“小家伙累坏了吧,不过你可是我们的救星啊,失去谁也不能失去你。……除了姐姐。”
艾南内心得意地轻抚着他的脑袋瓜,金色的长发并没有因为今天的混乱而变得很脏。
不知道为什么可问题偏偏喜欢挑这种时候发生。
不远处,一位孕妇已经临盆,现场却没人会接生。她抬起头,却举目无亲。一个人过来的她瘫倒在地上,痛苦无助得喊着。
“工作人员呢!快点过来!”
现场唯一管事的员工走了进来,可是他也对这种情况不知所措,大家早就用机器无痛接生了,现在还有谁知道怎么做。
“能用的,有相关技能的医生都逃去中线内线了,外线根本找不到啊,别管了,把她丢出去吧。带着一个累赘你们明天怎么跑啊!”
看着这么不中用的负责人,现场的人都怒了。大家自发把孕妇围住,想要利用自己蹩脚的接生手段帮忙。不过因为没有麻醉,她们每碰到新生儿,孕妇便痛苦地大喊大叫。
一尸两命,而且看这肚子里面好像还不止一个婴儿。谁都不想因为自己的无知而担这个罪,渐渐的没有人敢靠近去接生了……
“不行的,她快休克了!快点来个人吧!”
孕妇吸氧不够,双脚已经开始抽搐。
终于,一个“男生”端着盆子走过了人群。
人群后的艾南大惊,姐姐艾瑞泽将自己的头发剪得很短,除了那宽刘海以外根本认不出来是同一个人。她抱着一个一米宽的大脸盆几步路就跑孕妇面前。
艾瑞泽紧紧握住对方布满青筋的手
“夫人,这知识我只在母亲的书上学过,你愿意相信我这个女孩吗?”
孕妇没有表示,她已经受不了这种窒息的痛苦了。
“待会会有些痛,请咬住这个”
艾瑞泽马上蹲下开始接生,由于她是第一次生产,口子太小孩子要出来很难。
“夫人,忍下,我要动刀了。”
一顿行云流水的操作后,她竟然真的抱出来了一个婴儿,望着这个小生命,艾瑞泽嘟囔着嘴似乎有好多话说。
可产妇肚子里还有婴儿,而且她嘴里的棍子也在刚才那一刀中被咬断。
产妇几乎憋了自己所有的力气和艾瑞泽说话
“我已经不行了……感谢您保住了我的一个孩子。”
“想什么呢!你们都是我救的,我要求你们活下去!”
这时,一只手主动放在了产妇口中。艾瑞泽抬头一看,是刚刚分别的山下锭。
“还有那么多人没救出来呢!你怎么不去执行任务,这里有我们就行。”
“高层决定,前线已经放弃,好笑吧!我们仗还没打就已经失败了。”
这短短几句话让艾瑞泽感到头昏脑胀,连最后的希望也被掐灭了。
不过眼前并没有时间给她消化,在二人的配合下,后面的两个孩子也顺利接生。脐带剪短的那一刻,满头大汗的产妇终于能够重新呼吸。
大家纷纷为艾瑞泽鼓掌,缓过劲来的产妇也希望她的恩人能为孩子们起一个名字。
艾瑞泽搂着三个啼哭的小天使,两女一男,姓暮山,就叫暮山希望,暮山希冀和暮山光吧。
人们无不赞叹艾瑞泽的胆魄,纷纷上前要帮忙处理后面的事,抬起躺着产妇的担架就往卫生间去了。
在这个插曲后艾瑞泽又陷入沉默,山下锭走过来丢了一罐啤酒给她,两个同样落魄的人一起靠着墙坐下。
艾瑞泽想撕下裙摆帮他把刚刚被咬出伤的手臂包扎下,却被山下锭拒绝了。
“酒可是百病良方!喝吧,这情况了你父母也不会打你了。”
山下锭帮自己开了酒瓶,先给自己的伤口上倒了点。闷了一口后给艾瑞泽手上的酒也开了。
“我……我倒是希望被他们教训……你干嘛!”
没想到山下锭也给艾瑞泽后脖颈的伤口上倒了点酒,看着这个要强的女孩儿,山下锭忍俊不禁。
“哈哈哈!身为将军,应该不会被一波疫物就给带走吧。好好活着,或许以后还能见到呢!”
艾瑞泽也饮了一口下去,甘爽的汁液浸润了她整个口腔和喉咙。
“真不习惯呐,你是怎么逼自己喝下去的。”
“只有玩意才能让我暂时摆脱一事无成者的失败感。你知道吗,一个学校里的天才在出来后什么都做不好会有多痛苦”
说着,他又抬起瓶子喝了一口。
“从小被家庭灌输,让我奉为圭臬的课本。彻彻底底把我背叛了,或者说是原来的我太天真,太自大了。以至于到现在还是一事无成,干了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防卫军,没想到这种时刻还是在失败。”
“怎么会呢,前辈。你的驾机技术我们不也是不会嘛,多找找自己的优点。”
“小姑娘嘴还挺甜……”
“这里所有人都是失败者,他们都是被迫逃离家园,流亡到此的,可你看他们呐。会为了几个新生命的到来而欢欣雀跃……”
山下锭听完后若有所思,抿了抿唇后起身出去了,手上那瓶才喝几口的酒被他丢进了垃圾桶。
大家明天都要离开外线基地,几个好玩的小孩在这个没什么人管理的地方发现了一个大澡堂,艾南跑过来拉着姐姐就进去了。
上方的水管不停鼓动,好似即将喷发的火山,池子里是冒着滚滚热气的泡澡水。
艾瑞泽收拾了下衣服后走了?进去,刚刚喝下的酒精让她全身微微发热,躺在温水中感觉格外舒心。若不是人类并非水生动物,那她今晚高低得在澡堂里睡觉。
莫名其妙的劫持,没有征兆的入侵,不明所以的溃败。若不是有依本这个人形疫物,只怕自己是死了也不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还有好多好多事没有向依本问清楚……
艾瑞泽想要起身前去隔壁男澡堂叫他,可浑身燥热无力的酥麻感让她根本抬不起脚,前方几个女孩在温水中嬉戏,掀起来一阵阵水波,拍打在所有人的身上,像按摩一样舒服。
真的……起不来了。
大家就这样在基地待了最后一晚上。直到铁门板擦地的噪音响起。
所有人无不被这刺眼的阳光照得睁不开眼,待能看清点后他们才发现,除了原来几个工作人员以外,门前似乎还站着二十多个防卫军。